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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缘从田里走出来,赤脚踩在田埂的泥土上,脚底板沾了一层湿泥。
他走到戒嗔面前,停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你们来寻仇,”广缘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打吧。”
戒嗔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金枷寺与金刚寺,本为佛门同宗。几百年前,开山祖师还曾在一起论道说法。如今刀兵相见,实在不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你若愿意交出佛兵,交出杀害妙知的凶徒,金刚寺可以既往不咎。”
广缘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麵,皱了就平了。
“既往不咎你们金刚寺欠金枷寺的钱,还了吗你们金刚寺的人打上门来要赖帐,被杀了,是活该。”
“你们金刚寺的方丈带人杀进皇宫,逼死先帝,那也是你们的事。我金枷寺没招谁没惹谁,你们来了,打了,输了,死了人,丟了剑,现在来说既往不咎”
他看著戒嗔,一字一句道:“你们哪来的脸”
戒嗔没说话。他身后那些僧人的脸色变了,有人怒目圆睁,有人攥紧了拳头。
妙音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戒嗔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像是在虚空中按下了什么。身后十八个金刚寺僧人同时动了。
他们散开,各据方位,步伐整齐划一,像是操练了千百遍。
每个人都站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彼此之间相距不过三尺,可那三尺的距离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无形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升腾起来,匯聚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涌向戒嗔、戒痴、戒心三人。
戒嗔的袈裟无风自动,那洗得发白的旧布忽然鼓胀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戒痴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珠子与珠子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戒心依然沉默,可他腰间那柄短刀在鞘里发出低低的嗡鸣,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急著要出来。
金刚伏魔阵。
这是金刚寺开山祖师传下来的大阵,十八个僧人各据一方,气机相连,力量互通。
十八人的內力匯聚到一处,加持在阵眼的三位师叔身上。地境巔峰的武者,在这阵中,能发挥出天境的实力。戒嗔抬起手,朝广缘的方向轻轻一推。
那一推没什么声势,没有金光,没有异象,连风声都没有。
可广缘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朝他涌来,像一堵墙,像一座山,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有人挡在了他前面。
广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山下来了。
他手里提著那把从妙知手中夺来的正见破妄剑,剑身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泽。
他站在广缘身前,抬起剑,横在胸前。那股无形的力量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广明的脚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浅沟。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著戒嗔。
“你们的对手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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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嗔看著他,目光微微一凝。“你便是那个杀了徐子龙的人”
广明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他没死,在寺里修禪房。”
戒嗔不再说话。
他再次抬手,这一回,没有试探。戒痴和戒心同时动了,三人分三个方向朝广明攻来。
戒嗔的掌法绵密如水,一掌接一掌,不留空隙;戒痴的拳法刚猛如山,一拳砸下来,地面都在震;戒心的刀快如闪电,刀光一闪,已经在广明身前三寸。
广明不退反进。
他手里的破妄剑忽然亮了,那暗沉沉的剑身泛起一层幽光,像深夜里水面上的月光。
他一剑挥出,剑光如匹练,横扫三人。戒嗔侧身闪避,剑光擦著他的袈裟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戒痴一拳砸在剑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后退两步。
戒心的刀已经到了广明肋下,广明剑柄一沉,磕在刀背上,火花四溅。
三人一僧,在田边打成一团。
剑气,拳风呼啸,刀光如雪。
田里的萝卜被震得飞起来,又被气劲绞碎,碎屑漫天飞舞。
广明越打越快,越打越猛,剑光越来越亮。
他本来是个懒散的人,在后山看蚂蚁看了一辈子,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做。
可后来广缘回来了,金枷寺变了,那些只会念经收租的僧人开始种地了,那些被逼得卖田卖地的佃农开始吃饱饭了。
可后来广缘回来了,金枷寺变了,那些只会念经收租的僧人开始种地了,那些被逼得卖田卖地的佃农开始吃饱饭了。
他看著这些人,看著他们在泥地里弯腰干活,看著他们把粮食挑回家,看著他们的孩子坐在学堂里跟著先生念书。
他觉得,这比在后山看蚂蚁有意思多了。
这就是他的道。不是念经,不是拜佛,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求一个虚无縹緲的来世。
是让活著的人好好活著!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亮,戒嗔三人渐渐落了下风。戒嗔的掌法开始出现破绽,戒痴的拳头慢了下来,戒心的刀光也不如刚才凌厉。
十八个僧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脚步虚浮。金刚伏魔阵的运转越来越吃力。
广明一剑劈开戒痴的拳头,又一剑逼退戒心的刀,第三剑直奔戒嗔的面门。戒嗔侧身闪避,剑光从他耳边掠过,削下一缕白髮。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灰影从人群中窜出来。
那人穿著最普通的僧袍,灰扑扑的,跟身后那些妙字辈的僧人一模一样。
他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谁也没注意到他。
可他一动,整个战场的气机都变了。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掠过眾人,出现在广明身后。一掌拍出。
那一掌没什么声势,没有金光,没有异象,连风声都没有。
可广明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朝他压来,像整座山塌下来,像整片天塌下来。
他想躲,可那一掌太快,太近,太突然。他刚逼退戒嗔三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掌拍在广明后心。广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破妄剑脱手,滚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