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感受著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刺骨杀意,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太和殿顶上,西门吹雪提著乌鞘长剑,剑尖直指偏殿屋顶。
叶孤城连求死的心思都没了,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这边。
下方广场上,数万名刚刚被迫跳了半个时辰魔性舞蹈的江湖豪客、大內侍卫、东厂番子,此刻全都红著眼喘著粗气。
那眼神,活脱脱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忘忧在脑子里疯狂呼唤系统,把那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破烂玩意儿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他抽词条是想看別人的乐子。
结果这破词条连宿主一起整,直接把他变成了整个大明国最大的乐子。
现在怎么办
他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刚才的事情。
打死他也不会再用这种同归於尽的破词条了。
邀月站在他身侧,身上的明玉真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脚下的琉璃瓦承受不住这种极寒的温度,发出细碎的开裂声。
李忘忧咽了咽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转头去看邀月的脸,只能硬著头皮朝前方的空气乾笑两声。
“那什么……”
李忘忧抬起手,朝著太和殿的方向挥了挥。
“我突然想起来,表姐在家里煲了十全大补汤。”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李忘忧一边说,脚步一边往后挪。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我还有事,各位请留步,就不用送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脚下猛地一个踉蹌,险些直接顺著倾斜的屋脊滚下去。
李忘忧低头看著距离地面足有十几丈高的偏殿边缘,一阵头晕目眩。
他高估了自己。
先不提他身后还有著几万双要吃人的眼睛盯著他。
最致命的问题是,他现在站在皇宫偏殿的屋顶上。
他体內连一丝內力都没有,更別提轻功。
之前还是邀月带著他上来的。
现在他別说是跑路,连这屋顶都下不去。
下方广场上的眾人一个个的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冰冷的铁器在月色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李忘忧!”
上万人不约而同的喊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机。
李忘忧嚇得一激灵,赶忙转身退回屋脊中央。
他一把抓住旁边正在整理衣袍的朱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朱大哥,救命啊!”
李忘忧压低声音,死死拽著朱寿的袖子。
“刚刚可是你说要开眼的,是你要看热闹的!”
“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朱寿被他抓得一个激灵。
这位当朝天子看著下方那群隨时准备衝上来的饿狼,又看了看旁边浑身散发著杀气的邀月。
朱寿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毫不留情地把袖子从李忘忧手里抽了出来。
他仰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欣赏夜色的陶醉模样。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朱寿感嘆了一句,隨即扭头看向身后的朱无视和诸葛正我。
“你们別看朕,朕跟他不熟,真不熟!”
面对著全场数万人爆表的仇恨值,朱寿果断选择了卖队友。
他想看乐子不假。
但他身为大明皇帝,刚才跟著全场一起跳了半个时辰的铁山靠,这口锅就算是他也背不住。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黑锅只能李忘忧自己背。
“不是,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李忘忧彻底傻眼了,指著朱寿的鼻子。
“我们刚才还在这里谈天说地,差点儿拜把子,你还说我是你老弟!”
朱寿装作记忆不好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什么朕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朱寿板起脸,摆出帝王的威严,“你是谁別和朕攀交情,朕不是那种人。”
李寻欢在旁边捂住脸,默默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不认识自己这个三弟。
陆小凤更是早就脚底抹油,退到了屋顶的最边缘,生怕被牵连。
毕竟这件事还是他挑的头。
“不是,你这也太……”
李忘忧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邀月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一只冰冷如玉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忘忧只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一股寒意透过衣衫,直衝脑门。
他识海中的真武大帝像此刻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
邀月没有看其他人,那双布满血丝的漂亮眼眸,死死盯著李忘忧的侧脸。
“说啊,怎么不说了”
邀月的声音在李忘忧的耳畔娇滴滴地响起。
那声音婉转动听,带著平日里极少见的温柔。
但在李忘忧听来,却比地府催命的梵音还要恐怖。
“李郎,夫君……”
邀月的嘴唇几乎贴在李忘忧的耳垂上,吐出的气息却带著极寒的白雾。
“你很喜欢跳舞吗”
这虎娘们儿要干什么
李忘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太了解邀月了,邀月越是表现得温柔,下手就越是狠辣。
他甚至能感觉到邀月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正在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透过布料刺进他的血肉里。
不要啊,他错了还不行吗
“我……”
李忘忧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邀月抬起另一只手,將一根冰冷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別说话。”
邀月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
“本宫怕忍不住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一巴掌打死你哦。”
李忘忧果断闭上了嘴。
对於这虎娘们儿的话,他从来都不怀疑。
她说会打死你,就绝对不会留你半口气。
此时,下方的广场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干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隨后,成百上千的江湖高手、大內侍卫纷纷拔出兵器。
踩著宫墙和偏殿的柱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屋顶衝杀上来。
被人强控跳舞的屈辱,加上紫禁之巔决战被打断的愤怒,让这群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李忘忧只能疯狂地用眼神向邀月示意。
他眨巴著眼睛,睫毛上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用眼神传达著一个极其卑微的信息。
我愿意补偿,开个条件吧。
只要今天能保住这条小命,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如果邀月现在不管他,屋顶上。
看懂了李忘忧眼神中传递出来的信息。
邀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在李忘忧看来极其阴森的笑容。
这个笑容李忘忧简直太熟悉了。
之前在武当山上,邀月这么笑的时候。
少林寺的那几个老和尚连骨灰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