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世子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还在寢宫里迴荡。
门外那群东厂番子和锦衣卫面面相覷。
虽然没搞清状况,但本能地握紧了刀柄。
几个急於立功的傢伙脚下一蹬,直扑李忘忧和朱寿所在的方向。
他们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武器。
邀月抬了抬眼皮。
一股渗人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炸开。
整座寢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
地砖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起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擅动者,死!”
邀月冰冷的声音隨之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番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极寒真气透体而过,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座冰雕,沉闷地砸在地上。
连带著手里的武器都冻成了冰碴,在夜色中闪著诡异的寒光。
跟在后面的几十个侍卫嚇得亡魂皆冒,双腿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寿被这股寒气扫到,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非但不怕,反而两眼放光地凑到李忘忧耳边,压低声音竖起大拇指。
“李老弟,牛啊!”
“这么大一尊杀神,你是怎么降服的”
“改天跟哥哥去喝两杯,好好传授一下御妻之术”
李忘忧嘴角狂抽。
传授我传授你个大头鬼!
你没看到小爷我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吗
真不知道你是在捧我还是在损我。
但这种隱私之事又怎么能与外人详说。
为了面子,他只能干咳两声,强撑著隨口敷衍道:“好说,好说。”
坐在龙椅上的南王世子彻底傻眼了。
这凶娘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要是今天不能把这几个人弄死,死的就是他自己。
南王世子猛地站起来,指著邀月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所有人给我动手!先杀那个女的!”
“谁砍下她的脑袋,朕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再重的赏也得有命花才行。
满院子的侍卫番子像一尊尊泥塑,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
没看见地上那坨碎冰块吗那是前车之鑑!
谁还敢再上去触那位的霉头。
邀月冷著脸掀起眼皮,目光扫过龙椅上张牙舞爪的南王世子。
“聒噪。”
她连身子都没挪动,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寢宫內炸开。
隔著十几丈的距离,南王世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砸在脸上。
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箏一样从龙椅上直接飞了出去。
狠狠撞在一旁的盘龙柱上,又像滩烂泥似的滑了下来。
“噗!”
南王世子偏过头吐出一大口血水,里面还混著十几颗白森森的牙齿碎块。
他半边脸瞬间肿得比包子还大,歪著嘴“呜呜”了半天,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太快。
站在不远处的朱无视和诸葛正我脸色骤变。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动身形,化作两道残影闪到朱寿身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护在中间。
诸葛正我眉头紧锁,朱无视则是浑身真气激盪。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江湖上谁不知道移花宫大宫主邀月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疯子。
这女人性格偏执极端,杀人全看心情。
她要是今天杀红了眼,顺手给身边的朱寿也来上一巴掌,大明朝今天就真得换皇帝了。
南王世子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別说什么皇权至上。
没看到就连他们两个哪怕明知道南王世子是假的,刚才也不敢轻易动手,怕坏了规矩。
可这疯女人倒好,一言不合直接当著他们的面就把“皇帝”扇成了猪头。
被两位大佬死死护在身后的朱寿却一点都不领情。
他拼命扒拉著朱无视和诸葛正我的肩膀,探出半个脑袋,两眼放光地盯著邀月。
“皇叔,太傅,你们让开点!”
“別挡著我看戏!”
朱寿兴奋得直搓手:“弟妹这一巴掌太有气势了!教教我唄”
“实在不行,朕拜你为师也成啊。”
“要是学会了这招,以后上朝谁再敢跟朕逼逼赖赖,朕直接坐龙椅上隔空扇他!”
诸葛正我和朱无视的脸都黑了。
这是身为当朝天子该说的话吗
门外的侍卫们此时也彻底回过神来了。
统领魏子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目光在龙椅下那个肿成猪头的假货,和被两位绝顶高手死死护在中间、正跳著脚要拜师学艺的朱寿之间来回扫视。
只要不是瞎子,现在都能看出来谁才是真的。
诸葛神侯和铁胆神侯的下意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魏子云当机立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呼。
“臣魏子云,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这一下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一般。
门外数百名锦衣卫、东厂番子和御前侍卫齐刷刷地扔下手里的兵器,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皇宫。
看著跪了一地的人,朱寿脸上的兴奋劲瞬间垮了下来。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
“没劲!”
“朕好不容易碰上个这么有创意的造反,这还没开打呢,就全结束了。”
诸葛正我嘴角一抽。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事事关江山社稷,岂能儿戏。”
“行了太傅你別念经了。”
朱寿烦躁地挥挥手,对著门外喊道:“都起来吧。”
说罢,他绕开挡在前面的朱无视,大摇大摆地走到南王世子面前。
南王世子正捂著脸,看著朱寿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已经猜到了他未来的结局,哪怕不是千刀万剐,也得满门抄斩。
谋划了十几年的大业,就因为今晚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女人彻底毁了。
朱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的畏惧,突然笑了。
“还是李老弟说得对。”
他一脚踩在南王世子的龙袍上,语气嘲弄。
“果然,野鸡就是野鸡,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你说你都有胆子造反当皇帝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也是,你一个小小的藩王世子又怎么能学得到朕的王霸之气。”
“毕竟像朕这么雄才大略的皇帝,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南王世子本就受了重伤,听到这句杀人诛心的话,胸口猛地一堵。
“你——”
他双目圆瞪,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其他人则是奇怪的看著这位皇帝陛下,再转头看看另一边的李忘忧。
总觉得这股欠揍的语气有种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