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穿过迴廊,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
这里远离前殿的喧囂,四周种满了青竹。
风一吹,沙沙作响,確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刚到院门口,一名大概十一二岁的小道童就迎了上来。
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手里还端著一个药碗。
见到宋远桥等人,小道童嚇了一跳,赶紧把药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恭恭敬敬地施礼。
“明月见过各位师叔师伯。”
宋远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药碗,问道:“给你师父送药”
“是。”
明月乖巧地回答,“师父刚才还在念叨,说是今日喜鹊叫个不停,怕是有贵客要来。”
宋远桥眼圈一红,挥了挥手道:“行了,明月,你先退下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是。”
明月也不多问,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宋远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其中还夹杂著一丝难以掩盖的腐朽气息。
那是常年臥床之人特有的味道。
眾人鱼贯而入。
李忘忧一进门,就看到靠窗的一张特製的躺椅上,躺著一个形销骨立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虽然穿著乾净整洁的道袍,但整个人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就像是一截枯朽的木头。
这就俞岱岩
李忘忧心里有些唏嘘。
想当年俞岱岩也是江湖上一条响噹噹的汉子,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真是造化弄人。
“三哥!”
张翠山再也忍不住了,悲呼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到了躺椅前,跪倒在地。
“三哥!我是翠山啊!五弟回来了,五弟回来看你了!”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原本双目无神盯著天花板的俞岱岩,浑身猛地一颤。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那双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里,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五……五弟”
俞岱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听得人心里发酸。
“真的是你你……你还活著”
俞岱岩激动得想要起身,可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徒劳地颤抖著脖颈,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我没死!三哥,我没死!”
张翠山握住俞岱岩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三哥,你的伤……到底是何人所为”
“你告诉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弟弟也要將那恶贼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听到“报仇”二字,俞岱岩眼中的光芒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毒。
“那是……那是在……”
俞岱岩喘著粗气,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站在门口的殷素素,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脸色惨白如纸,手心里全是冷汗。
要糟!
李忘忧眼皮一跳。
这要是让俞岱岩把话说完,这戏还怎么接著唱下去。
“哎呀!三师兄!”
李忘忧突然大喊一声,直接从人群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挤开了正准备听真相的张翠山。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连俞岱岩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张翠山一脸懵逼地被挤到一边,看著这个小师弟。
李忘忧根本不管別人的反应,直接凑到俞岱岩面前。
那张大脸几乎都要贴到俞岱岩鼻子上了。
“三师兄!小弟李忘忧,是师父他老人家刚收的关门弟子!”
李忘忧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根本不给俞岱岩反应的时间。
“小弟我虽然入门晚,但对三师兄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
“今日一见,三师兄果然是……呃,虽然气色差点,但这眉眼间的英气还在。”
俞岱岩被这一通抢白搞得有点发懵,原本积攒的那点怨气和回忆都被打断了。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过分热情的年轻人。
“这……这是”
宋远桥赶紧上前一步,解释道。
“三弟,这是师父上个月新收的弟子,叫李忘忧。”
“別看他年纪小,本事可不小。”
说著,宋远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师弟手里有一味灵药,说是能治好你的伤!”
“治好我的伤”
俞岱岩愣住了,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大哥,你就別安慰我了。”
“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骨头都碎成了渣。”
“经脉寸断,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碎。
那是一种经歷了无数次希望又失望后,彻底的绝望。
俞岱岩看了一眼李忘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师弟有这份心,为兄就很高兴了。”
“治不好也没关係,师兄早就看开了。”
这话说得,连李忘忧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听了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武当七侠,还真是一个个都是铁錚錚的好汉子。
“三师兄,话別说得这么早嘛。”
李忘忧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俗话说得好,阎王叫你三更死,我偏要留人到五更。”
“这万灵断续膏,乃是天下灵药,专治断骨伤筋。”
他环视了一圈屋內眾人,目光特意在殷素素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道:
“治疗过程需要绝对安静,而且涉及独门秘法。”
“大师兄你留下给我打下手,其他师兄……还有嫂子,麻烦先出去等一会儿。”
“这……”
莫声谷有些犹豫,他想亲眼看著三哥好起来。
张翠山也有些不放心,刚想说话,就被宋远桥拦住了。
“都听小师弟的!”
宋远桥此时展现出了大师兄的威严。
“五弟,你带著弟妹先去休息,大家都出去,別在这儿添乱!”
大师兄发话了,眾人不敢不从。
张翠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殷素素则是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临出门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忘忧,眼神复杂至极。
只希望……
只希望这位小师弟的灵药真的有用。
这样她的负罪感也能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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