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整个正厅的时间都好似暂停了一般。
旁边,怜星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她傻愣愣地看著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还是那个只要有男人敢多看一眼就要挖人眼珠子的姐姐吗
姐姐没杀人
不知为何,看著姐姐那虽然僵硬却並没有推开的身影。
怜星心里竟然泛起了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像是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在嘴里咬破了,酸涩得让人心慌。
而对於林诗音来说,这一幕无异於天崩地裂。
她站在原地,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於承受不住重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表弟……真的变了。
他以前虽然贪玩,虽然喜欢去勾栏听曲,但他从来不会把那些女人带回家,更不会在她面前做这种事。
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头顶,让她几乎窒息。
“打扰了……”
林诗音声音哽咽,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不想再看这令她心碎的一幕。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的余光忽然瞥见,那个背对著她的表弟,背在身后的右手,正在疯狂地比划著名什么。
大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和中指快速地摆动著。
三长,两短。
林诗音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
那是小时候他们一起躲在书房里偷看禁书,为了防止姨父发现而约定的暗號。
意思是:风紧扯呼,回房等我!
林诗音那一颗碎成八瓣的心,忽然就被这熟悉的动作给粘回去了一半。
她咬了咬下唇,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沉迷美色”的背影。
那只手还在背后拼命地摆动,像是快抽筋了一样。
这哪里是沉迷美色,这分明是在求救。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绝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
那个白衣女子武功高强,性格霸道。
若是自己此时大闹一场,不仅於事无补,反而可能让表弟陷入险境。
既然表弟给了暗示,那就说明这一切还有隱情。
林诗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没有再说什么,甚至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快步走出了大厅,朝著自己的绣楼方向而去。
等到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李忘忧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开。
妈耶,总算是走了。
再不走,我就要因为缺氧而英年早逝了!
他刚想鬆开手,一股恐怖的杀气骤然从怀里爆发出来。
邀月回魂了。
那种羞耻、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她脑子里炸成了烟花。
她猛地一把推开李忘忧,身形向后飘退数尺。
一张绝美的脸庞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连那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意。
“你……”
邀月指著李忘忧,手指都在颤抖。
她想骂人,想杀人,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碎尸万段。
可是当她看到李忘忧那张脸时,那些狠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滚烫得嚇人。
“你放肆!”
憋了半天,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就憋出了这么句乾巴巴的台词。
哪怕是生气,她那副羞恼的模样,也美得惊心动魄。
李忘忧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怂。
必须趁热打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她找不到北!
李忘忧深吸一口气,瞬间影帝附体。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用一种深情得连路过的狗看了都要摇尾巴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邀月的双眼。
“月儿。”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磁性的沙哑,仿佛刚才那个吻不仅乱了邀月的心,也乱了他自己的情。
“你听我说。”
邀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一愣,原本升腾的怒意,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李忘忧一脸痛苦和无奈,“表姐虽然是我的未婚妻,但在我心里,从始至终,最重要的人只有你啊!”
旁边正准备上来拉架的怜星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这……这么丝滑的吗
邀月那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的杀气肉眼可见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隱秘的得意。
果然。
她邀月看上的男人,心里只有她。
那个什么表姐,不过是个庸脂俗粉罢了,怎么能跟她比
“既然心里有我。”
邀月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为何还要留著那个女人”
“杀了她,一了百了。”
说著,她眼中寒光一闪,又要动手。
李忘忧头皮发麻。
这姑奶奶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啊!
你是清理大师啊
“不可!”
李忘忧一把抓住邀月的手腕,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说道。
“月儿,你杀她容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忘忧开始了他的表演,语气诚恳得简直能去拿奥斯卡小金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不仅仅是我的表姐,她还是李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爹,还有我二哥,他们都视表姐如亲人。”
“若是她死在你手里,这李园,以后还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
邀月眉头一皱。
她想说“没有就没有,大不了回移花宫”。
但看著李忘忧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这话又咽了回去。
她是要带走他,但她又不想让他恨她。
她要的不仅仅是李忘忧的人,她还要李忘忧的心。
李忘忧见她犹豫,立刻加大了火力。
“而且,月儿。”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著邀月的耳朵,轻声说道。
“在我心里,你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完美无瑕,不食人间烟火。”
“杀人这种粗活,怎么能脏了你的手”
这记马屁拍得那是相当精准。
邀月这种极其自负的人,最吃这一套。
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李忘忧敏锐地捕捉到了。
“算你识相。”邀月轻哼一声,收回了手。
李忘忧心里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以邀月的脾气,只要林诗音还活著,这颗雷隨时都会炸。
必须得给她找点事做,把她的注意力从杀人转移到別的更具挑战性的事情上去。
“其实……”
李忘忧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这桩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邀月眉头一挑,冷哼一声,“谁还能逼你不成”
“当然是我爹。”
李忘忧毫不犹豫地把自家老头卖了个乾乾净净。
“月儿,你也看到了,我们李家是书香门第,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那是何等的清贵。”
“我爹这个人,老顽固一个。”
“他总觉得江湖女子粗鄙不堪,不懂礼数。”
“只有像表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才是良配。”
此时,正躲在外面的李老爷子:“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