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玉谷的清晨总是带著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李忘忧躺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翘著二郎腿。
至於他的伤势,早就好了。
不得不说,移花宫虽然是个魔窟。
但这药確实是武林一绝,再加上那个什么墨玉梅花,他现在的身体倍儿棒,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不能出谷以外,他在移花宫的地位直逼太上皇。
甚至为了测试邀月的底线,他前两天故意说想吃西域的葡萄。
结果第二天,那一串还带著露水的葡萄就摆在了案头。
李忘忧隨手摘了一颗葡萄丟进嘴里,视线却聚焦在虚空之中。
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光幕正静静悬浮。
【当前持有词条】
【好汉饶命,祖宗护我,秦王绕柱,遇难呈祥。】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一个散发著幽幽紫光的全新词条上。
这是三天前,刚刚抽取出来的。
【移星换斗(紫)】
【效果:扭曲宿主当前的空间锚点,实现无视地形、无视禁制的超远距离隨机跃迁。】
【限制:跃迁落点完全隨机(可能是皇宫內院,也可能是老母猪的猪圈);冷却时间:30天。】
【备註:跑路神技,除了不知道会飞哪儿去,没有任何缺点。】
李忘忧看著这个词条,嘴角疯狂上扬。
稳了。
这两个月他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就是因为怕跑不掉。
邀月的轻功独步天下,这绣玉谷又机关重重,只有一条出口。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想从这里逃出去,那是找死。
但有了这个【移星换斗】,只要心念一动,瞬间就能消失在原地。
就算是邀月,也绝对抓不住一个会瞬移的人。
李忘忧翻了个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跑
直接跑
不行。
李忘忧脑海里浮现出邀月那张绝美却冰冷的面孔。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占有欲强到变態。
偏执,敏感,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果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以邀月的性格,绝对会当场黑化。
到时候,她肯定会满世界追杀自己。
甚至……可能会迁怒於李园。
老头虽然对他凶了点,但那是真疼他。
还有那个正在发疯的二哥李寻欢。
还有自己的小表姐。
要是邀月杀进李园,那乐子可就大了。
“唉……”
李忘忧长嘆一口气。
这就是惹上病娇的代价啊。
想走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最好是能把这女魔头安抚住,或者让她对自己失去兴趣。
但这太难了。
毕竟自己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犯规了。
就在李忘忧愁眉苦脸地思考“如何优雅地甩掉一个女魔头”时。
一阵幽冷的兰花香气,毫无徵兆地钻进了鼻孔。
来了!
李忘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那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这香味他太熟了。
邀月专用的薰香,冷冽,霸道,一如她的人。
珠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开。
一袭宫装的邀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袖口绣著精致的云纹,墨玉般的长髮隨意挽了个髻,插著那根碧绿的玉簪。
美。
真特么美。
哪怕看了两个月,李忘忧还是会被这张脸惊艷到。
如果忽略掉她身上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绝对是完美的梦中情人。
邀月的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忘忧的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忘忧眉宇间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愁绪。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案几上的葡萄都似乎结了一层霜。
“谁惹你了”
邀月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她缓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忘忧,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是那个送葡萄的弟子手脚不乾净”
“还是昨晚守夜的丫头吵到你了”
“告诉我名字,我去杀了她们。”
李忘忧:“……”
看看。
这就是移花宫大宫主的脑迴路。
只要他不高兴,那一定是有人得罪了他,解决办法就是——杀。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李忘忧赶紧从榻上坐起来,摆了摆手。
“別別別,宫主,您这杀气收一收,我这小心臟受不了。”
他要是再不说话,估计这移花宫今晚又要少几个人口了。
邀月微微皱眉,眼中的杀气稍微淡了一些,但依旧紧紧盯著他。
“那你为何不悦”
李忘忧眼珠子一转。
既然想走,不如先试探一下口风
看看这女魔头到底是什么態度,自己也好决定是实施a计划(软磨硬泡)还是b计划(直接跑路)。
於是,他装出一副落寞的样子,嘆了口气。
“也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这绣玉谷虽好,但终究不是家。”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家里的老头子身体怎么样了,二哥是不是还在外面发疯。”
“有点想家了。”
说完,李忘忧用余光偷偷观察邀月的反应。
空气,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只是有些冷的屋子,此刻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窖。
李忘忧只觉得背脊发凉,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坏了。
踩雷了。
邀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此刻变得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吞噬一切的深渊。
阴翳,疯狂,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想家”
邀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
“这里不好吗”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你要吃葡萄,我让人跑死三匹马给你运过来。”
“你要看书,我把移花宫的藏书阁为你敞开。”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邀月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李忘忧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李忘忧的脸,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走
绝对不行。
他是上天赐给自己的。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份只有他才有的鲜活气。
都是属於本宫的。
要是让他走了,他又会回到那个花花世界。
对著別的女人笑,对著別的女人好。
一想到那个画面,邀月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难受。
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
邀月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李忘忧那双修长的腿上。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