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早已锁定了四名执阵者的方位。
更早之前——他便分出了四尾毒液。
它正贴地疾行,潜伏在人群之中。
那些人,还毫无察觉。
下一秒。
毒液落位!
——唰!
一名执阵者猛地抬头:“怎、怎么回事!”
但他只来得及看见:
一条漆黑触手,骤然从他背后探出!
那是来自深海的猎杀套索。
“啪嗒!”
一圈缠上脖颈,猛然收紧。
段洛“神游”操控,意念狠狠一拽——
就像有人一脚踹断了他膝弯。
执阵者扑通跪地。
“咔咔咔咔!!”
他的脊椎,被硬生生反折,后腰断裂,整个人折成诡异姿势。
头颅贴地,脖颈弯成弧线。
后脑勺与脚后跟,完成了歷史性重逢。
紧接著。
“喀啦!!”
脑袋被毒液拧断。
血柱从脊柱断口喷涌而出。
像撕裂的水囊,热血溅满阵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不仅是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
其余三处,毒液同步爆发。
噗!噗!噗!
三颗脑袋,如熟透的番茄,在空中炸裂。
血浆与碎骨齐飞,溅出三道扇形血雾。
一东一西,一南一北。
四名执阵者,齐刷刷倒地。
连战斗姿势都来不及摆出。
他们的头颅,像被重锤砸碎的玻璃罐头:碎骨、脑浆、神经液四散炸裂。
碎片如雨,溅满阵台!
…
场中,一片死寂。
然后。
看台,炸开!
“什、什么情况!!”
“阵法断了!”
“东支撑位的魂场断了!”
“西引力轴在……崩塌!!”
一名祭司尖叫,咒文狂涌,指尖狂按符台,大吼:
“快!!再上执阵者——顶住!!不能让圣戮仪式停下!一切为了黑莲圣主!!”
但。
没有人顶。
不是不想顶。
而是不够格。
执阵者的门槛,是五阶圣战体。
放眼整座会场,达到这个等级的,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仅停留在三阶、四阶的边缘战力。
他们本就指望通过这场“圣戮大会”获得圣液,突破晋升。
更別说“接手”这座圣戮阵。
顶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四方执阵者体內注入圣液,身体经重塑,纸面战力到了中將级。
他们的意志,还经过钝化筛选,不受“精神攻击”干扰。
理论上,不怵“鬼鮫”!
——可现在
没有攻击声。
没看见交手过程。
人,就没了。
四个。
瞬间。
“这……这不对劲,不对劲!!”
“难道有……埋伏”
“就算有埋伏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眾人心头齐颤。
一股看不见的压迫,横贯全场。
……
段洛缓步前行,银焰繚绕,整个人如同被灼光铸成的恶灵。
“阵法已破!”
“大戏开场!”
“现在。”
“轮到你们自己——上手玩游戏了。”
——“轰!!”
话音落下,他的髮丝猛地炸开。
每一根银白长丝,如炽焰针线,呼啸飞射而出。
火线掠空数米,骤然炸裂。
炸成无数银色火沫。
火沫如雨,夹带尖啸,朝整座看台泼洒而去。
——滋!!!
银火触体,灼热炸开。
黑莲教徒表皮炸开蜡状波纹,一圈圈燃起自燃的涟漪。
“啊啊——什、什么情况这火……”
轰!!!
那名信徒话没说完,身体猛地一震。
银火如凿,瞬间刺入他的神经中枢。
接著是所有人。
——轰!轰!轰!
银火同步灌体。
整片看台,像被丟入冰湖。
所有信徒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啊……我为什么想哭!!”
“谁来帮我……我好孤独……”
“我为什么下跪”
“我为什么……一直在哭!”
他们跪倒一片!
泪水横流,涕泗滂沱!
银火早已渗入他们的五感、神经、意识结构。
段洛的魂眼,成为他们全部情绪的主控台。
那些早被钝化的信仰意志,如今,被打回赤裸裸的“孤独症”!
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放大情绪:
怕、羞、悔、恨、悲、冷、慌、虚、空、绝、望……
——无限崩坏!
仿佛正坠入某个无底梦魘!
梦魘的核心,是段洛。
就在意识崩解的最后一刻,
他们看见——
一个银焰森森、骨骼嶙峋的鬼鮫,缓步踏出,立於视野正中。
那是冥界来客。
张开双臂,魂焰缠绕,银火遍地!
他开口,像神諭落下:
“你们不是喜欢『圣戮』吗”
“那就——从你们自己开始。”
“杀到最后一个。”
“活下来的——我带去海国。”
“享你们的永生。”
“——现在。”
“圣戮,开始。”
——轰!!!
如某种禁咒刻印,被瞬间激活!
被银火点燃的信徒,齐齐瞳孔骤缩!
双目血红!
他们颤抖、挣扎、喘息……
下一秒——互相撕咬!
哭著笑,笑著杀!
像一群被恶灵驱使的傀儡!
那一场“圣戮”的残响,终於——
反噬於自己!!
…
段洛,其实並不是个疯子。
哪怕他身处一个比疯人院还癲狂的世界,
一个把“人性”当垃圾丟弃,把“杀戮”当荣耀贩卖的世界。
他仍有底线。
一种“人”的底线。
譬如杀人。
哪怕他杀得已如家常便饭,熟练到可以一边啃麵包一边干掉人命;
哪怕这一行为早已不再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他也从未把“杀人”当作自己宣泄的手段。
但……
凡事总有例外。
如果对方是毫无疑问的恶人。
那种披著人皮、却连畜生都不如的存在。
杀了他们,不但不需要负罪,甚至……
畅快。
就像现在。
那群黑莲教徒,已彻底沦为疯魔。
他们彼此廝杀,徒手撕咬,像群被释放的魔犬,不分敌我地扑向身边的每一张面孔。
血肉横飞,骨碎筋断。
哭声、笑声、嘶吼声交错成一支墮落的圣歌。
而段洛,双臂扭曲延伸,化作两柄黑鮫斩刀!
迈步而入。
如一束狂风炸入人群!
见人就砍!!
银焰猎猎,刀刃咆哮。
杀得血骨成河,残躯堆砌如墙。
他没有停。
也不想停。
这一刻,他终於有理由將自己压抑的情绪倾泄於刀锋之上:
为了那些孩子。
为了那些喊不出声音、尸骨未寒的生命。
为了让这一场“以人献神”的可笑狂欢,彻底——收场!
忽然。
“呵!”
一声轻笑,突兀响起。
轻得近乎耳语,却瞬间在段洛脑中炸响!
“咔嚓!”
魂火骤然一滯。
那群陷入梦魘互相残杀的黑莲教眾,像是被拽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