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尔闭眼假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米琪儿忍不住开口道：“差不多了，先把想问的都问了吧。”
“好。”赫特尔心念一动，一道威势骇人的水炮在空中凝聚。
赫特尔减少了魔力注入，水炮也逐渐缩小，最后也就比自来水管的水流量大了些许。
水冲刷在了金丝眼镜男的脚上，先是冲刷了那些附着在蜂蜜上的蚂蚁，其次是蜂蜜。
赫特尔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说道：“机会就给你这么一次，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跟你耗着，你可以试着说谎继续拖延时间。”
“我保证还有其他的审问手段可以对你用上一段时间，不重复的。”
金丝眼镜男连连喘气，被冷汗浸湿的胸口剧烈起伏，连连点头道：“好！我说！我都说！”
“第一个问题。”赫特尔拿着桌上的另一根羽毛笔道，“你叫什么名字？”
“肯·波普！”肯·波普几乎是在赫特尔问完的下一秒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生怕晚一秒就会引来赫特尔口中那些未知的审问手段。
赫特尔在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又问道个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性别呢？”
“……”肯·波普感到了错愕，他难道不像是个男人吗？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下意识就想质问回去，但想到先前的遭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肯·波普老实回答道：“男性。”
席耶拉看着肯·波普老实的模样，也明白了对方内心的防线基本被攻破了。
米琪儿扶额不忍直视，心想还真给赫特尔做出来了。
赫特尔直奔主题道：“说说吧，你是什么组织的？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肯·波普汗流浃背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正常不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凌虐信教的成员吗？
但先前的折磨让他的大脑还未彻底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地回答了赫特尔的问题。
可他说出的话全都变成了“啊…啊啊啊…啊啊！”的哑音。
他的喉咙并没有被东西堵上，但一个完整的信息也说不出。
肯·波普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神情，他想解释并不是自己不说，不要在把蚂蚁放在他脚上了。
赫特尔也看出了肯·波普的不对劲，一红一蓝的异色瞳孔微眯：“禁制吗？还是保密魔法？”
“看来你所在的组织管得还挺严的。”
她跟身旁的米琪儿问道：“米琪儿姐，圣殿有培养能施展解咒魔法的人吗？”
“试试他这个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米琪儿摇头解释，“只要是学会了解咒魔法的人，根据规则，无一例外地都汇报给了审判处由国家统一调度。”
“所以圣殿里，现在是没有会解咒魔法的人在的。”
“你要找人的话，也得去隔壁审判处调人。”
“也不一定是保密魔法。”席耶拉忽然插话，她盯着肯·波普痛苦的神情缓缓说道，“正常情况，保密魔法是不会像他那般痛苦的。”
“而且，部分禁制魔法在受到解咒魔法的瞬间便会激活自毁机制。”
赫特尔点头认同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席耶拉总结道：“与其浪费时间去找审判处的人过来和他可能会因为自毁机制死亡，不如换个方式问点他能说的。”
赫特尔取出了先前那枚用来控制塞拉菲娜和伊拉莉米的催眠银铃放在了桌上。
银铃与桌面碰撞时发出了“叮”的轻响。
赫特尔看向肯·波普，确认对方并没有受到银铃的影响，她问道：“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或者说…是从哪个国家、什么阶层的人手中拿到的？”
肯·波普咽了口水，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他很清楚自己如果说出了银铃的来历，可能会被伊索德灭口，但若是不说的话…眼前这个主导这次审问的金发女人一定会用更可怕的方式让他开口。
未知才是真正的恐惧，这份恐惧在他心中不断放大，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斟酌后，肯·波普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个，是从我的老…啊啊啊啊…”
就在他准备说出自己的老大是伊索德的时候，他再次发出了哑音。
他连忙闭上了嘴，一阵头脑风暴后，他换了个说法道：“老…老板？”
“嗯！是从我的老板那边获得的这个东西！”
赫特尔感到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想出这种主意来回避禁制。
“嗯，你继续说，你的老板是谁？”赫特尔颔首示意肯·波普继续说，她拿着羽毛笔在不断记录着。
“我不清楚我的老板具体是哪个国家的人，我只知道他叫…啊啊啊。”
肯·波普也想明白了，这肯定是说不出的内容，所以他也没有在意这个事了。
“那枚银色铃铛，是我在工作的地方领取的，用来控制里面的打手。”
“工作的地方？”赫特尔反问道，“是什么地方？”
肯·波普小心翼翼地说道：“地下死斗场…”
他说着，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操控他们并非我的本意啊！”
“你们肯定会理解我的对吧！？死斗场那种地方肯定是要打生打死才能让观众买单的。”
“如果不做出些业绩，大家都不好看。”
“可有些小有名气的打手或者刚入行却还有些不忍动手的打手总会出现不配合的情况，我们只能使用这种手段控制他们，让他们变成地下死斗场赚钱的耗材。”
席耶拉在听到地下死斗场后，语气变得冰冷道：“帝都地下水道事？”
“没有！不是我们挖的！”肯·波普连忙摇头否认，语气十分慌张。
“我确实是知道地下水道里有一处被挖掘出来的空间，但那也是因为我的老板让我运送一些魔兽到里面才知道的。”
“这都是我老板的命令，至于运送魔兽到地下水道里的目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而已？”赫特尔调侃道，“你就不好奇吗？”
“你老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连原因都不问，就不害怕？”
肯·波普闻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我为什么要好奇？”
“老板他给的钱多啊。”肯·波普继续说道，“而且，在我们这种圈子里，如果有很多好奇心的话，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我的宗旨就是，老板让我做什么，只要能活下去、能拿到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赫特尔点头道：“那也确实，毕竟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不过，我所知道的是，你本人出现在了凌虐信教的据点中，而且还能指挥那些邪教徒。”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你出现在那边是因为什么吗？”
肯·波普思考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可疑道：“我是按照我老板的命令潜入进去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有带人运送魔兽到地下水道里面吗？”
“就是那个时候跟他们有的交集。”
“至于指挥什么的…单纯是因为那会只有一些低级信教徒了，所以我才能指挥他们。”
米琪儿问道：“那你的老板让你潜入到凌虐信教里的目的是什么？”
“打探情报。”肯·波普肯定道，“我的老板让我潜入的时候说，把在凌虐信教所知道的消息每天都汇报一次给他。”
“在我混进去之后，偶尔会配合他们做一些偷运货物和把一些实验改造的魔兽送到地下死斗场里面进行战斗。”
赫特尔默默点头，按照他所说的话来分析，确实可以解释得通。
只是…有点太过于顺利了。
随后，她在笔录上继续记录后又问道：“你的老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啊…啊啊啊啊！”
肯·波普张嘴想出伊索德的名字，但发出的只有哑音。
想形容他长什么样，依旧无法说出任何的话语。
赫特尔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伪装的，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用。
她对席耶拉说道：“席耶拉副团长，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地下死斗场这种地方，你们皇家骑士团不应该出门调查吗？”
席耶拉沉默了片刻，因为这种问题正常是不归他们管辖的。
“我不能决定这件事。”席耶拉缓缓说道，“我需要跟皇帝陛下汇报，由皇帝陛下下达命令。”
赫特尔表示理解，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她重新看向肯·波普问道：“那与催眠银铃配套的道具呢？”
“你知道我说的是用于植入印记的东西。”
肯·波普连连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些道具并不固定在一个人身上。”
“老板也是在我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将这枚银铃交给我的，完成任务后还要交还回去。”
“至于你说的那个配套的道具，我根本没有见过。”
赫特尔皱眉，毕竟什么东西都没有问出来，就好像钓到一条大鱼的时候，鱼连带你的鱼竿都拉扯跑了一样。
就在审问陷入了僵局的时候，赫特尔打破了审问室中的沉默。
“刚刚问你所属的势力你回答不上来，那让我来猜。”
“如果我猜对了，你就点头，怎么样？”
肯·波普愣了一下后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毕竟一般情况是猜不到的，就算猜到了也不是自己说的。
赫特尔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风语感知开启，然后缓缓猜测道：“诱惑教派？”
“不对，已经美娜斯了，而且诱惑教派的行事风格并不会进行潜入调查之类的。”
“丰饶神会？”没得到肯·波普反馈的赫特尔再度否认道，“也不是，丰饶神会虽然狂热了些，但他们不会搞死斗场这种勾当。”
“那…暗杀者协会？”
“亡哀？”
“都不是啊…”
赫特尔每说一个势力的名字，肯·波普心中的恐惧就下降了几分。
毕竟赫特尔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连续的猜错反而给了他一丝希望。
就在肯·波普以为赫特尔肯定猜不到的时候，赫特尔笃定道：“狂血密会吗？”
肯·波普生理性地僵硬了一瞬，尽管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身体，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但他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恰好被赫特尔的风语感知捕获到了。
“昂↓哈↑！原来是狂血密会的那群搅屎棍啊。”
赫特尔勾起嘴角道：“好了，我已经问完了。”
米琪儿诧异道：“你确定只是问这些东西就结束了吗？浩特。”
“嗯。”赫特尔确认着手中的笔录，头也没抬地回应道：“嗯，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
“如果他真是狂血密会的人，那他还真就什么都不知道。”
席耶拉听赫特尔如此笃定的话语质疑道：“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以往我们也不是没有抓捕过狂血密会的成员，也靠着审问出的线索捣毁了他们好几处据点。”
“嗯哼，然后呢？”赫特尔将手中的笔录递给席耶拉道，“结果就是狂血密会至今都没有被处理完不是吗？”
“…”
“好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继续问他吧，我先走了。”
赫特尔起身准备离开，毕竟她知道自己就算继续跟她们解释也没有用。
若是现在已经是游戏第一章剧情展开之后的时间段的话，那狂血密会现在的领头人肯定是伊索德了。
那是一个很少出面，但背地里已经控制了不少人的家伙。
上至贵族，下至地下世界的亡命徒，都有他的影子。
而且，根据游戏的信息介绍，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完全透露给为自己办事的手下，哪怕是他还未成为领头人之前，他对于自己平级的成员也只是透露一丝丝零碎的信息。
更关键的是，那些能将任务信息串联起来的人，都会在得知任务信息前被他暴力施加禁制魔法，一旦有泄露的想法就会直接死亡。
所以，想要从狂血密会人口中得到伊索德的线索，还不如直接找到伊索德本人。
更巧合的是，因为玩过游戏的缘故，赫特尔记得在现在这个时期，伊索德正在暗中寻找一样东西。
一样极其特殊的，可以让神明寄宿并降临于世的东西。
可惜，制作组并没有明确指出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和具体的位置。
好在游戏里隐约给出了几百条模糊的坐标。
想着想着，赫特尔又想到了曾经在游戏论坛中看到的一些玩家的推测，因为在游戏给出的坐标中，经常会有人物失踪的消息传出。
并且，玩家在那些坐标期间经常会遭遇一段特殊剧情，最终结果就是玩家丢失了剧情目标和被杀死返回了复活点。
也因此，有个别玩家大胆地推测出，伊索德寻找的那个东西可能是一个人。
还有玩家将那些失踪的NPC做了个汇总，其中也包括了赫特尔·斯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