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的是面对其他几个圣子时一样的同款笑脸。
依旧真诚,语气也还软了几分,像是怕惹毛这位暴脾气的赤炎圣地圣子:
“祝兄,我知道你性子直,修炼也最刻苦,可我听说,你最近修炼赤炎一脉的护体法火,总觉得火候不足,法火弱得像烛火,连妖兽的皮毛都烧不破。
甚至还因为法火反噬,胸口时常发疼,连本命功法都练不下去,对不对?”
祝焚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修炼的护体法火,能烧穿岩石,怎么可能弱得像烛火?胸口疼更是无稽之谈!”
他脸上满是急赤白脸的辩解,可话音刚落,他就想起上次被苏长安揍得爬不起来的滋味,瞬间猛地僵住。
苏长安轻轻晃了晃手中泛着火焰纹路的短刃。
“祝兄,别生气啊,我也是听人说的,若是我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把短刃往祝焚山面前递了递,瞎话编得有模有样,
“你看这把‘焚天刃’,里面封着极纯的火髓,能帮你稳固法火、化解反噬,还能提升法火威力,刚好适合你。
我也是特意为你寻来的,知道你性子急,怕你因为修炼不顺心烦,才特意拿出来给你瞧瞧。”
祝焚山盯着那把短刃,气得浑身发抖,一向火急火燎的他总算明白,这就是苏长安挖的坑,可他不敢反驳,更不敢动手。
上次被苏长安揍得鼻青脸肿、丢尽脸面的画面还在眼前,他可不想再当众受辱,更不想让赤炎圣地因为自己再丢一次人。
身后那个看过苏长安暴揍他的小辈,赶紧拉住他,压着嗓子提醒:
“师兄,别冲动!”
祝焚山咬了咬牙,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浑身的怒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恨苏长安的腹黑,更恨自己的怂,可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认栽,冷着脸问道:
“多少?”
苏长安依然一脸和蔼可亲,嘴上还装着“为你着想”的调调:
“祝兄,我知道你性子直,不会吃亏。这把焚天刃,在商盟区至少要八百中品灵石,我算你七百,咱们熟人,不坑你。”
七百
祝焚山心里有一瞬间居然觉得这价钱还算公道。比前面那几个圣子少了一大截。
他甚至——天杀的——居然对苏长安升起了一点感激之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祝焚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七百中品灵石买一把破铁刃,怎么还想着感谢人家!
他铁青着脸交割完灵石,一把夺过短刃,转身就走到旁边站定。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只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苏长安,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可眼底的怂意还在,藏都藏不住。
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他是真怕苏长安当场翻脸,再揍他一顿。
苏长安接过灵石,笑得眉眼弯弯,还故意扬了扬手中的灵石袋子,语气欠欠的:
“祝兄果然爽快,够义气!以后若是修炼上再有困扰,尽管找我,我这儿还有不少宝贝能帮你。”
祝焚山耳根都红透了。
他低着头假装摆弄刃身,实则连看都不想看这把坑了他七百灵石的破铁刃。
刃面上的火焰纹路映着他的脸,那张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接下来轮到商澜行。
苏长安转过身的时候,商澜行已经缩到了角落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苏长安善解人意地走到他面前,脚步放得很轻,语气也放得很柔,像是怕吓着一只受惊的兔子:
“商兄,别躲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商澜行抖得更厉害了。
“我听说——”苏长安蹲下身,视线跟商澜行平齐,
“你最近修炼水雾一脉的功法,总是凝聚不起水雾,灵气也留不住,修炼进度一直停滞不前。甚至还因为灵气紊乱,偶尔会浑身发麻,对不对?”
商澜行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他顿了一下,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眶都红了:“苏兄,我现在只有四百中品灵石。但我还有一棵才得到的宝药!”
商澜行受不了这场景,索性直接梭哈了。
苏长安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居然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像是真替商澜行心疼那棵宝药。
他将手中的含雾蚌珠递到商澜行面前,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
“商兄,我知道你害羞,不愿说。这枚凝雾珠能帮你凝聚水雾,稳定灵气,还能提升你本命法术的威力,刚好适合你。
你拿着吧——我怎么可能白要你的灵石,这不是坑人吗?”
众圣子闻言,集体差点吐了。
桥廊上看热闹的修士里,有人没忍住,“呕”了一声。
商澜行颤着手接过凝雾珠,把那四百中品灵石连同一棵品相极好的水属性宝药一起交了出去。
交割完毕,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靠在墙根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另一边,赫连铁已经吐了一升的血。
他扶着栏杆,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白得吓人。到目前为止,他出的灵石是最多的。
剩下的那些圣子一个比一个乖巧,一个比一个怂得快,看样子是没人能破他的记录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沈知渊,心里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苏长安已经懒得玩前戏了。
他盯上一旁强装镇定的洛惊霁,掌心一翻,一枚风纹步铃出现在手中。铃身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风穿过竹林。
“洛兄,我知道你好面子。”苏长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的问题你自己知道。这也算咱们老朋友之间的心意。”
洛惊霁是个聪明人。
他早就看明白了局势——今天不交钱是走不掉的。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掏出全部家当,七百多颗中品灵石堆在桌上,光泽晃得人眼花。
“没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
苏长安满意地点点头,把风纹步铃珍重地递给他,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好好收好,我这可是好不容易为你寻来的。”
洛惊霁接过步铃,手指捏得发白。
最后剩下镜息圣子。
这位也是个聪明人,没用苏长安多费口舌,直接问了一句:
“我的宝物是啥?”
苏长安掌心一翻,一面小巧的镜子出现在手中。镜面光洁,镜背雕着简单的纹路,看上去跟方才安若歌在地摊上买的货一模一样——连包浆的成色都差不多。
“镜兄。”苏长安把镜子往前一递,语气里满是赞叹,
“你看看这镜子,简直是天下难寻。不是机缘巧合,真的不可能找见。”
镜息圣子刚要开口,身后的同门却先一步抢了话:“师兄,这面镜子就是咱们圣地卖的货品,您别上当!”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位同门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你他妈是嫌你师兄死得不够快吗?
镜息圣子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是神补刀啊!没看到赫连铁就因为话多,在一边吐血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周围人全看着,怎么下得了台?他要是不接,就等于承认自己被人用自家圣地卖的货给坑了——
这脸丢得比赫连铁还大。
镜息圣子也算小有急智。
他猛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苏长安手里抢过镜子,回头冲那同门吼了一句:
“你懂个屁!这可是我委托苏公子好不容易寻来的!”
那同门还想插嘴,镜息圣子直接一声暴喝:
“闭嘴!”
声音震得桥廊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同门缩了缩脖子,终于消停了。
镜息圣子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数都没数就扔给了苏长安。
然后他捧着那面自家圣地卖的地摊货,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若歌、花如意几人起初看得兴起,笑意憋得浑身发颤。
可看着看着,心底的笑意便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消散。
眼前这幅场景——苏长安将一众天骄玩弄于股掌之间,明明是明晃晃的算计与坑骗,却偏要裹上“为你着想”的外衣。
逼得那些骄傲了半生的圣子们敢怒不敢言,甚至还要强装感激、低头认栽。
这事已经不是好笑不好笑了。
细思极恐。
几人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脸上再无笑意,只剩难掩的严肃。
这一刻,她们仿佛才真正看清苏长安——往日里,他待她们温和妥帖,赠宝物、护周全,从不让人吃亏。
可此刻眼前这人,腹黑,无耻,毫无人性,有着一种残忍的掌控力,让几人莫名心头发毛。
心竟能这么黑。手段竟能这么狠。
念及此,几人不由得悄悄攥紧了手,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忌惮。
苏长安察觉到几人的变化,转过头来。
他冲她们笑了一下。
这一笑跟方才对众圣子的笑完全不同。
方才那些笑是尺子量出来的,这一笑却是从眼底漫出来的——温温的,带着点无奈说道
“瞎想什么?”他收了灵石袋子
“放心,我们是自己人。”
这句话像一枚定心丸,瞬间击穿了众人心头的隔阂。
她们同时回过神来——是啊,苏长安待她们向来不薄,给了她们无数好物,从未有过半分算计。
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他只对外人狠。
念及此,几人心里再度雀跃起来。
那份莫名的慌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庆幸自己站在苏长安这一边,庆幸自己不用当他的对手。
桥廊上看热闹的修士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位苏公子,心黑得很,却笑得这么和气。”
“那几位圣子脸都青了,比斗台输了还丢人。”
“你没看见吗?赫连铁都吐血了,镜息圣子买了个自家卖的玩意儿,还得说好话……”
议论声渐渐铺开,沈知渊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赫连铁捂着胸口又吐了一口血沫,祝焚山手里的焚天刃差点被他捏碎。
沈知渊深吸一口气,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走。
几人抬脚就要告辞。
就在这时候,苏长安忽然开了口。
“各位别急着走。”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几人的脚步同时钉在了原地,
“还有件事相问。”
沈知渊几人的后背齐齐一紧。
他们转过头,满眼警惕地盯着苏长安,像是几只被猎人堵住退路的野兽。
沈知渊强压着心头的不适,硬着头皮问:
“苏兄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苏长安摆了摆手,
“各位既然在落星崖安顿好了,不如说说各自圣地的驻点在哪?改日得空,我也好去拜访拜访,全了当初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