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序在温乔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沉下脸。
一旁的副手打了个哆嗦,默默裹紧了自己的棉大衣。
真是奇怪,医院也不透风啊,他怎么这么冷呢。
副手注意到寒气来源,悄悄和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沈知序隐匿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
看向温乔的目光,如同黑潭。
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神色中有半分不解,更多的是难以察觉的痛心。
她果真这么爱席令承吗?
即便他干了那么多伤人的事情,还想让温乔去给张悦顶罪,到头来温乔还是舍不得让席令承受惩罚。
可是那个人凭什么……
“温乔同志。”
沈知序声音冷静,一本正色地道:“席令承作伪证,故意伤人,还企图欺瞒法律,这样的人实在不是良人,不值得你托付真心。”
“就算你们曾经是夫妻,你也不应该心软。”
说完,沈知序又没忍住补了一句。
“不要再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值得更好的。”
噼里啪啦一番话,砸得温乔有点懵。
她意识到这好像是两个人认识以来,沈知序说得最多,也最急切的一次。
心底不由得感慨着。
沈主任果然是个难得的好人。
正义又善良。
本来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愿意来帮自己。
今天也多亏了他,否则自己恐怕真的会被席令承强迫签下责任书。
温乔不愿辜负沈知序的好心,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给他求情,更不会因为这种渣男而心软。”
沈知序眼底一闪。
挑眉,身上的寒意散去。
“那你是?”
温乔一字一句:“我是想去见他,当面和他提离婚。”
话音刚落。
沈知序瞬间接话。
“好。”
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期待。
一闪而过,温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总是觉得像沈知序这样的领导,应该是喜怒不喜形于色,成熟稳重的。
像刚才那样的雀跃,不像是沈知序会发出的。
“明天吧,今天你先好好休息,那边有我处理,不会让席令承轻易被放出去的。”
果然沈知序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平淡无波。
温乔却没答应。
“就现在。”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趁此机会早点和席令承离婚。
免得夜长梦多。
沈知序给副手递过去一个眼神。
副手瞬间会意,出去准备车子。
“你先坐一会,晚点我陪你一起去。”
沈知序还是比较担心温乔的身体。
温乔也没多推拒,半个小时后,她跟着沈知序踏进了保卫科的大门。
保卫科的人一看是沈知序来了,没人敢拦。
温乔很快就到了关押着席令承的房间前。
走进去时,看守的小同志提醒道:“嫌疑人刚送来的时候神情恍惚,现在在等候处置,你们进去的时候要当心一些,避免激怒他而受伤。”
温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战士这才打开门。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着一闪铁窗,透着外面的光。
席令承坐在唯一的桌子前,凝重的面色在看到温乔那一刻,顿时转为焦急。
他恨不得冲过来。
“乔乔,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头还疼不疼?”
看着罪魁祸首在自己面前假心假意,温乔讽刺地勾起唇。
“席令承,这都什么时候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你还有必要继续装下去吗?”
不嫌累吗?
席令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怒火。
“温乔,你什么意思!”
“我有多爱你你不清楚吗?我说过无数遍了,我只是失手,才不小心伤了你。”
“你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较真。”
他把失手和不小心咬得很重。
席令承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怒的事,眼底沁出阴冷的神色。
“而且你自己就没责任吗?要不是你过度反抗,我怎么会失手?”
如果不是温乔,他就不会当着满宿舍楼的面被带走,还坐在这里,等待什么可笑的处罚。
要是温乔能早点乖乖听话,签下责任书,现在早就皆大欢喜了。
“还有那个什么沈知序,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妻子,和别的野男人不清不楚,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温乔冷漠地站在一旁。
看好戏一般,笑看席令承声嘶力竭。
她知道,席令承最在乎自己的前程和名声了。
等席令承发完疯,温乔才好心地提醒了他两句。
“席令承,麻烦你搞清楚现状,现在你才是过错方,要注意态度。”
“否则我的一句话就有权利决定你接下来的前程。”
“甚至可以直接把你送去公安。”
要知道进了公安局,席令承肯定会留下案底。
到时候研究所肯定是留不下他了。
并且有了这次的恶劣行径,安全处那边关于坠机的调查,也会因此对席令承产生更多的怀疑。
毕竟一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家暴的男人,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可这么严重的后果摆在眼前,席令承也根本没有被吓到。
他压根不相信。
温乔那么爱他,这么可能真的把他送去公安局。
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气自己,想让自己认错,舍弃张悦而已。
席令承越想,越觉得温乔过分。
“不可能。”席令承呲笑一声,“你舍不得的。”
“温乔,我们认识二十多年,结婚五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啊,二十多年了。
温乔垂下眸子。
席令承的心如果真的还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还继续自欺欺人,看不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说到底,席令承早就变了心,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席令承还在继续说着:“而且我们两个是夫妻,去了公安,也只会判定我们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总不可能真的把他关进监狱吧。
“你真是够无耻的。”温乔冷笑,“可你别忘了,我有人证。”
霎时,席令承瞬间想到了沈知序。
气得一整脸都彻底惨白。
“温乔,你还说自己清清白白,你要是和沈知序没有不正当关系,他为什么要来找你,还会出现得那么巧。”
温乔觉得席令承简直不可理喻。
沈知序是好人,她不想席令承诋毁对方。
但还不等温乔为沈知序解释。
席令承已经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啪!”
一声巨响响起。
与之而来的是,房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