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一愣。
菜差点脱手,沈知序眼疾手快,帮她扶稳,放到案前。
“当心!”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沈知序还是能很冷静地处理好一切。
“没烫着吧。”
还不忘安抚询问她。
“没事。”
温乔收回怔愣的视线,并没有想太多。
但内心难免还是有点好奇。
难不成沈知序的心上人也在这里吗?
其实想来也正常,沈知序很优秀,他喜欢的人肯定也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
说不定也考进研究所了。
“那我就祝沈主任早日得偿所愿,能够和自己的心上人终成眷属。”
她扬了扬勺子,笑容明媚。
“等到时候沈主任就可以让她亲自尝尝你的手艺了。”
沈知序垂眸,失声笑了笑。
忽然抬起手,凑到了温乔唇边。
温乔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知序眸光微闪,道:“你脸上溅到油了。”
听他这样说,温乔才反应过来,注意到沈知序掌心拿着的帕子。
刚才离得很近,温乔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香味。
“谢谢。”
温乔道谢后接过,顺便擦了擦脸。
她又去忙活别的,沈知序的视线始终落在温乔忙忙碌碌的背影上。
目光又逐渐变得温柔。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温乔的身影和他记忆中最难以舍弃的部分重合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沉沦、深陷其中。
最终却只是勾了勾唇角。
喃喃道:“得偿所愿吗?只可惜,她都已经不记得我了。”
温乔做完菜,正好利用刚才的保温桶打包了两份。
她做了很多,咸香浓郁的红烧排骨,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以及脆嫩爽口的酸辣土豆丝。
其实她和爷爷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但是还有沈知序呢。
温乔放下保温桶,道:“我去帮你借两个饭盒,你带回家吃吧,我就先……”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转头却看沈知序已经端来了碗筷,准备去盛饭。
闻言,沈知序眼里闪过了一丝茫然。
“你,”他的声音突然很淡,“你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让人听起来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委屈。
可等温乔再仔细一看,沈知序已经恢复如常,把碗筷放好了。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吃。
但是想了想,沈知序家教很好,应该只是在和她客套吧。
于是道:“嗯,天色不早了,爷爷还在医院等我,我得把饭给他送过去。”
沈知序眼底的光渐渐散去。
注意到他面上有几分落寞,温乔也尴尬地挠了挠头。
“只是做几盘菜来报答沈主任,的确不妥,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再来感谢您的。”
沈知序没说别的,只是应了一声“好”。
温乔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想再说些什么,但眼看时间快到了,只能急匆匆离去。
她把保温桶护在怀里,小跑进雪里。
而沈知序始终站在原地,直到温乔的身影彻底融进雪里。
他方才轻叹着发出一声苦笑,摇摇头收回视线。
温乔给沈知序留了很多,他动作小心地把饭菜装好,像是在对待什么很珍视的东西。
离开大锅灶时,正好碰上下班高峰期。
不少穿着厂服的工人们和研究员们成群结队对地往家属院走。
落日余晖洒在街道上,沈知序心情很好,连带着眉眼发梢都上扬着。
直到……
忙活了一天的席令承揉着酸胀的后脑勺,与沈知序擦肩而过。
他被一阵熟悉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等回头去找时,却只见沈知序逐渐走远的背影。
席令承死死盯着沈知序手里提着的饭菜,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温乔也是不会做饭的。
毕竟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温大小姐。
但当时温乔为了讨席令承欢心,就学着去做各种各样的饭菜,可以说温乔现在的手艺,全是按照席令承的喜好来的。
再加上吃了五年温乔做的饭,席令承瞬间就认出。
这饭菜香,是温乔的手艺!
“应该只是巧合吧。”
席令承摇了摇头,皱着眉打消心里的猜想。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一路上还是难免忍不住思考。
可刚回到家,看到遍地狼藉,席令承彻底僵硬了。
“妈,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进贼了吗?”
席令承气得脸色铁青,立马就要去通知保卫科!
什么人竟然敢偷到他家里来!
“哎哟。”
李秀兰看到自己的主心骨回来了,瞬间又哭又闹。
“什么小偷,还不是你非要娶的那个好媳妇!”
“你看看你看看,她把家里的菜园子都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我的老天哟!”
李秀兰拍着腿哭嚎。
席令承不敢置信:“你是说,这都是温乔干的?”
“不是她那个小贱人还能是谁?”
一提到温乔,李秀兰就觉得自己胸闷,呼吸不上来。
“她说什么这些菜都是她种的,现在她要和你离婚,就把菜全部都带走了。”
“还有啊!她还在街坊邻居的面前造谣我!现在整个大院里的人都在议论我们母子俩!”
席令承快要头疼死了。
“那你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吗?”
席令承有点洁癖,家里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整洁。
李秀兰被儿子教训,耷拉着眼尾,有些委屈地道:
“我什么时候收拾过这些东西?以前都是温乔那小蹄子干的活!”
“先别说这些了,你快把她抢走的东西拿回来,不然以后我们两个吃什么?”
席令承无奈。
“明天再说吧,我饿了,饭呢?”
李秀兰瞬间心疼儿子。
“家里没什么菜,妈就随便做了点,你将就吃吧。”
席令承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菜。
一点油水都没有的丝瓜汤,和淡得可以喂狗的米粥。
半分胃口都没了。
李秀兰此刻心里还在惦记着别的事情。
“对了儿子,温乔说的欠账是什么东西?”
席令承本就烦闷,随口敷衍了两句。
“没什么,她就是在气头上,随口说说罢了。”
反正温乔也不可能来真的。
尝了两口寡淡的菜,席令承脸色越发菜色。
以前温乔在的时候,他顿顿都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既健康又好吃。
哪里是现在能比的。
“算了,我有点儿累了,先去睡会。”
他撂下筷子,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