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的视线跟着沈知序看向自己提着的箱子上。
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箱子往后收了收。
虽然沈知序没有说话,但温乔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对方想要问什么。
“抱歉,就这么点行李,还劳烦你陪我跑一趟。”
连温乔自己都觉得可笑。
谁能信呢,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五年,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就只有这一点。
沈知序没说什么,而是抬手想要去接温乔手里的东西。
温乔没动。
自己今天已经很麻烦沈知序了,哪里还好意思让他帮忙提东西?
但沈知序同样没退步,而是朝着黑漆漆的楼道,挑了挑眉。
“天太黑,当心又摔着。”
想到当时的窘迫,温乔犹豫两秒,还是把箱子递了过去。
走下楼雪就又大了几分,温乔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
沈知序看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是没有带席令承送你的东西吗?”
温乔一怔。
似乎没想到沈知序会问这个。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温乔洒脱开口:“就他送我的那些东西,早就被我卖掉,换成精神损失费了。”
她勾起一丝唇角,嘲讽地道:
“五块多。”
五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是真的少。
不过也够她买件羊绒衫,让这个冬天更好过一点。
沈知序点了点头。
“嗯,你的确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吗?
温乔现在只想早点回到工作岗位,好好工作,不想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感情上的亏她已经吃过第一次了,没有力气再去吃第二次。
她想着,步伐也就更快了些,在雪地里留下浅浅的痕迹。
温乔没注意到沈知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就那么深深地望着她。
眼里的柔情化进漫天飞雪里。
等温乔意识到的时候,沈知序已经跟了过来。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从她认识沈知序以来,沈知序就是这样一个人。
热心、温柔,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他说话时总是这样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矜贵。
很快到了员工宿舍门口,温乔正准备和沈知序告辞。
“沈主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沈知序抬手抚过温乔的发间,很轻,轻到温乔几乎没有感觉到。
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带着在雪中染上的微凉,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将温乔发间的几丝落雪小心翼翼地拂去。
温乔怔在原地,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上楼时慢一点。”
这一次要是再摔了,可就没有人能扶住她了。
还没等温乔想出个所以然,沈知序已经收回手,退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了眼还亮着的宿舍灯,道:“我就不进去了,早点休息。”
话落,便转身又走进雪里。
温乔看着沈知序离开的修长背影,见风吹起他的风衣,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说不清道不明。
但温乔很快就将此归结于,是因为自己太过尴尬,才会生出这丝心悸。
拿着沈知序给的钥匙,温乔很快就找到了宿舍。
三楼靠墙的位置,明窗。
隔壁没有住人,很清静。
推开宿舍门之前,温乔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但是令温乔没想到的是,宿舍收拾得很干净,里面家具一应俱全。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房间都这样。
得益于舒适的环境,再加上终于摆脱了席令承,温乔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自从有了张悦之后,她成日焦虑、提心吊胆,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像现在这样踏实了。
第二天温乔醒过来时,天色大亮。
她拿着自己的材料先去登记,补办了工作证。
只是还需要几天时间审批,等流程结束,她就能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一切进行得太快,令人很不真实。
却也让温乔十分安心。
以后就算没有席令承,她也能够过得很好、更好。
席家没有什么值得她继续挂心的,唯有席老爷子。
想着还在住院的爷爷,温乔趁着今天有空,炖了鸡汤,准备送去医院。
只是在装盒时,她盯着锅里多出来的汤,脑海中忽然蹦出来沈知序的脸。
这些天他真的帮了自己很多。
温乔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又装了一份。
眼看到了饭点,这才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去。
只可惜,刚走进医院大门,迎面就碰到了两个瘟神。
席令承正扶着张悦往外走,姿态亲昵,表情着急。
“悦悦,你好点了吗?”
张悦双手握住席令承的胳膊,扯出一抹顽强的笑容。
“令承哥,你说我以后要是好不了了怎么办?”
“胡说!”席令承蹙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就算你没办法恢复,我也会养你一辈子的,这是我欠你和你哥的。”
话音还停在空中,两人恰好抬头,便看见提着东西往医院走的温乔。
席令承神色一冷。
他想要质问温乔又来干什么,但一想到昨天母亲和自己说的话,再次憋了回去。
张悦在看到温乔的那一秒钟,瞬间变得虚弱无比,往席令承怀里靠了靠。
“令承哥,我怎么突然有点头晕。”
席令承扶住张悦,再也顾不上温乔,满眼全是焦急。
“怎么了?是不是吹风着凉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
这么急切的声音,席令承从来没有对温乔说过。
张悦内心暗喜。
看吧,温乔,不管你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令承哥的注意力都只会在我身上。
如此想来,张悦朝着温乔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可张悦并没有在温乔脸上看到丝毫恼怒的神情。
温乔只是那么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
随后继续往前走。
席令承冷哼一声。
果然,温乔今天就是来找自己的。
他在原地端着架子,就等着温乔像以往一样,因为吃醋而冲过来,大吵大闹。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她,再把人带回家算了。
席令承想得很美,可下一秒,温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就那么从他身边,和两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