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军训继续。
李雅脸上堆着假笑，凑过来，“顾同学，我带了饼干，请你吃。”
顾薇薇眼皮都没抬，一边整理军容一边淡淡开口，“直说吧，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李雅脸上笑容一僵，心里暗骂顾薇薇不识抬举。
但还是故作无辜地继续说，“你看你，怎么这么小气？我都公开检讨了，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公开检讨，是因为你做错事，该受到惩罚。不证明，我就一定要原谅你。”
李雅的脸色白了一瞬，但还是故作亲密地抱住顾薇薇的胳膊，“我就是想问问，凌教官他……平时喜欢什么？你跟他熟，透露一点嘛。”
顾薇薇心里冷笑，这是在吴志那儿讨不到好，又想抱凌宸的大腿了？
“无可奉告，”
李雅咬紧后槽牙，“你该不是也喜欢凌教官，怕被我捷足先登，才不愿意透露他的信息吧？”
正朝这边走的凌宸脚步微顿，手指不经意间蜷起，心跳有些紊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顾薇薇直接翻个大白眼，“凌教官但凡眼睛没毛病，就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你……”李雅是真被气狠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也没让你理我呀，不是你自己巴巴往我跟前凑的？”
“你……顾薇薇……”
“集合！”
凌宸一声令下，迅速将这场闹剧打断。
顾薇薇趁机脱身，心里却清楚，李雅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不其然，整整一上午，李雅的视线都结结实实焊死在凌宸身上。
凌宸却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对谁都不假辞色。
只有在经过顾薇薇身边时，脚步会微不可察地停顿一下。
中午，顾薇薇照例跟哥哥还有凌宸一起去食堂吃饭。
门卫大爷突然跑过来，“顾同学，外面有个女同志找你。”
“肯定是王姐。”顾薇薇心里一喜，抬脚就往大门口跑。
顾弘毅不放心，跟了上去。
凌宸很自然地走在他身侧。
三个人步调一致，谁都没觉得有何不妥。
校门口，王桂兰正焦急地踮脚张望，见顾薇薇过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却带着难色，“顾同学，这事……有点麻烦。”
顾薇薇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王姐，是厂长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我吗？”
“租他还是愿意租的，就是，他怕你干不长，担心格局改了之后，我们也没办法用了。”
顾薇薇能理解厂长的想法，毕竟这个时期的个体户给人的印象就是不稳定。
“王姐，那排房子卖吗？”
“啊？你要买？”
“如果能买下来，我不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了吗？你们也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了。”
“厂长倒是说过能卖。只是，一间房要两百块，一般人都买不起。”
“一间两百，五间就是一千块，对吧？”
“对。”王桂兰机械地点头。
“我全要了，什么时候方便办手续？”
“啥？你全要了？”
王桂兰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一千块钱啊。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十年，都未必能攒够。
“没错，我全要！”顾薇薇笃定地点头。
她太清楚了，用不上五年，这片区域就会寸土寸金。
现在的一千块，不过是未来的九牛一毛。
要不是手上的钱不够，她恨不得立刻就买几套四合院存着。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说了也不见得有人信。
而且，用自己的房子做生意更稳妥，不用担心房东以各种理由涨房租，收房子。
她虽然只是开个小吃部，但装修，买桌椅板凳什么的，投入也不小。
真碰上无良房东，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更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好。
她的馄饨和炒肝已经在附近小有名气了，把店开在轧钢厂门口，不但不会流失顾客，还能引来更多客源。
“明天，明天你来厂里，我带你去办手续。”直到这会儿，王桂兰都感觉不真实。
“好，一言为定。”
房子的事谈好了，顾薇薇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食堂，三个人刚打好饭坐定，李雅端着饭盒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两位教官，顾同学，能跟你们拼个桌吗？”
周围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凌宸身上。
“不能！”
他连眼皮都没抬，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李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饭盒的手一抖，菜汤洒了出来，烫得她直抽冷气。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眶倏地红了。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碰上一般的男同志准会心软，激起保护欲。
可惜，凌宸不是一般人。
“噗嗤！”顾薇薇毫不给面子地笑出声，“不好意思啊，我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她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周围几桌的学生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李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狠狠瞪了顾薇薇一眼，狼狈地跑出去。
顾弘毅戏谑地看向凌宸，“她是冲你来的吧？桃花朵朵开呀。”
“吃饭。”
凌宸冷硬地回一句，他不想解释，更不想聊这个话题。
顾薇薇就坐在对面，怕她误会。
顾弘毅却转向顾薇薇，“她没再找你麻烦吧？”
“那倒没有，就是缠着我打听凌团长的事。”
顾弘毅又戏谑地看凌宸一眼，才把视线移回顾薇薇这边，“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我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啊。”顾薇薇无语死了，她哥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凌宸握筷子的手紧了紧，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顾弘毅突然想到什么，“薇薇，那五间房要一千块呢，你有吗？”
“有啊。”顾薇薇笑得眉眼弯弯，“这得感谢凌团长，他把那颗人参卖了三千块，买房子绰绰有余。”
顾弘毅看向凌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凌宸却脸不变色，心不跳，老僧入定般继续吃饭，完全无视他的眼神询问。
顾薇薇却往凌宸身边凑了凑，小心地问：“凌教官，我明天可不可以请个假？”
“不行！”凌宸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顾薇薇，“……”
顾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