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腿就跑,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眨眼就不见影儿。
帝鸿氏再次闭眼,脑子里哗啦啦翻开了天书。
创个从刚会走路到证道大罗的法门?对他来说,跟捏泥巴没两样。
没多时,一篇东西在心间成型——
囊括了三千大道的起落、生死、因果、阴阳,连时间怎么打哈欠都写进去了。
他心中一动,给这法子起了个名:
“先天五色人仙大道总纲。”
不是终极,是起点。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下:“……还不够。
我得再给它,添点‘我的’东西。”
灵肉合一?纯阳一炁?太小儿科了。
他要的是——万道归一,三千归我!
就在他脑门里正打架的时候,谷口忽然多了三百、五百、一千……整整三千道身影。
清一色肤色泛着五色光,眼神亮得能当灯泡用。
望获领着他们,排排坐,跟小学生等发糖似的。
帝鸿氏看也不看,神念一放。
刹那间,三千人脑子里,全冒出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疾不徐,字字如锤,砸在灵魂深处:
“先天五色人仙大道总纲——开篇”
三千人,双眼一闭,魂儿直接被那声音拽进了云里雾里,谁也没动,谁也没醒。
只有一道道微光,从他们天灵盖上,悄悄升了起来。
时间一晃,帝鸿氏传法,整整耗了三万年光阴,才把那套“先天五色人仙大道总纲”一字一句,掰开揉碎,讲给大伙儿听明白。
帝鸿氏缓缓睁眼,目光扫过眼前三千人族,语气平静却像敲在心坎上:
“这法门,是我专门给你们这些人量身打的,没一点多余。”
“照着练,准能捅破天,修成大罗金身。”
话音刚落,三千先天人族眼都亮了。
望获第一个站出来,扑通跪地,额头磕在青石上,声音发颤:
“前辈救命之恩,吾族没齿难忘!日后必立庙烧香,日日供奉,祖祖辈辈不敢忘!”
帝鸿氏嘴角微微一翘,淡淡道:
“我造这法,本就是为了你们。
如今传给你们,刚好。”
“我在这儿再留五元会,你们谁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别憋着。”
众人连连点头,眼神热乎得能烫手。
帝鸿氏不再多言,闭上眼,又陷入更深的推演里,周身气机如潮汐起伏。
一晃,四个元会过去。
这四万年,人族简直像开了挂。
五色谷里那点道韵,早把他们养得个个飞升。
三千人,一个没落,全进了大罗神魔的门槛。
而望获和他那十二个兄弟,更是一步登天——靠人仙大道,硬生生迈入了“古劫大罗”!那身纯阳之气,像天边炸开一万轮太阳,照得洪荒处处透亮。
人族跪地高呼:“天皇氏!”
天,是至高无上;
皇,是光芒万丈;
氏,是统领一族的王!
可唯独有一桩事,叫人心里发堵——这四万年,人族居然没生出半个神裔!
还是三千,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望获忍不住跑进五色谷去问帝鸿氏。
帝鸿氏闭目未睁,只悠悠说:
“人族还没真正成型。
得等后天人族降世,你们才会有神裔。”
望获一愣:“后天人族?那是啥?”
帝鸿氏轻轻一笑:
“将来有个大神,捏土造生灵,一口气造出十二万九千六百种。
最末那一种,最聪明,也最残缺,便是后天人族。”
十三兄弟听完,沉默良久,像是忽然懂了什么,也不再追问。
他们在等——等那“最后一种”到来。
这天,帝鸿氏忽然派人来传,让望获和十二兄弟进谷。
五色池边,帝鸿氏一袭白衣,干净得不像凡间人,面容如玉,风过无痕。
望获领着十二弟,踏步上前。
他身披五龙皇衣,高大如山,身后十二人,个个气吞山河,宛若十三座神岳。
“前辈唤吾等来,可是有事?”
帝鸿氏抬眼,目光轻柔,却像看透了万古:
“我要走了。”
十三人一震。
其实……他们早猜到了。
只是谁都不敢提。
像孩子知道父母终将离去,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希望这天慢点来。
望获嗓音发哽:“前辈……是我们哪里做错了?您为何非走不可?”
帝鸿氏轻轻摇头:“你们,是子;别人,也是子。
天下生灵,皆在我心。
可我……有不得不走的缘由。”
“若将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望获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忽然跪了下来。
“从您踏进人族那日起,我就知道,您不是久留之人。”
“您传我等大道,赐我等新生。
这份恩,比天高,比地厚。”
“今日您走,我等不敢留,只能拜谢!”
他深深叩首。
身后十二人,齐齐俯身,额头触地,如山崩地裂。
帝鸿氏轻叹一声,眼中似有光华流转:
“我走之后,封了这五色谷。
除了你们十三人,任何人——哪怕大罗,也不许踏进一步。”
望获点头,一字一顿:
“我明白。
这里,是我们命根子。”
没了这五色谷,哪来今日的三千大罗?哪来今天的天皇氏?
若是让外人知道,整个洪荒都会发疯。
那些沉眠的大神通,怕是连道场都能掀了,只为抢这机缘。
“再过五元会,你们十三人,去混沌紫霄宫。”
帝鸿氏声音轻了,却字字砸进人心:
“听江鸿钧讲最后一次混元道法。”
望获三人应声:“谨记前辈教诲。”
帝鸿氏伸手一招。
一枚玉印凭空浮现。
五色流转——青、赤、白、黑、黄,如天地五极,凝成至高权柄。
“此印,名‘人道印’,也叫‘崆峒印’。
今日,归你们了。”
望获双手接过,捧至眉心,仰天长啸:“自今日起,崆峒印为我人族至圣之物!执此印者,便是人族之主!”
声浪如雷,滚过五色谷,扫过每一寸山河,撞入每一名人族耳中。
刹那间,谷外三千人族齐刷刷跪倒。
“拜见天皇氏陛下!!!”
一道道金光气运,从他们体内升腾而起,如江河归海,滚滚涌向五色谷。
天地为证,人族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