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轻笑一声:“哟,知道我?”
元安上帝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住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三大禁忌,谁不知道?就是耳根子也得磨出茧子!”
至天圣依旧笑吟吟的:“别这么紧张。
在这儿,我动不了手。”
元安上帝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至天圣抬手指了指头顶。
元安上帝猛地抬头——
是大道!
他心头一松,差点腿软。
好家伙,原来这怪物是被大道给锁在外头了!
他赶紧顺杆爬,压低嗓音:“那你来这儿干嘛?”
话音一落,袖子一抖,一朵九品莲台无声浮现,稳稳悬浮在那黑衣人脚下。
至天圣脚步轻点,一坐而下,悠然道:
“我来,就是想看看,这纪元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混元无极?一个接一个,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
元安上帝眼皮一抬,语气平淡:“这话,什么意思?”
至天圣不答,只吐出两个字:
“天庭。”
元安上帝面无表情,可神魂深处——
炸了!
天庭?
他怎么知道天庭?
是试探?是巧合?还是……他真知道内情?
他心中警铃狂响,一挥手,黑白分明的棋盘瞬间铺开,平铺于虚空之上,语气依旧淡得像杯凉茶:
“你什么意思?”
至天圣笑了笑:“你心里门儿清,何必装糊涂?”
元安上帝眯起眼:“不愧是禁忌人物,消息灵通。”
至天圣指尖轻点棋盘,目光深远:
“天庭那位和北极皇主打那一仗,动静太大,惊得我从沉眠里睁了眼。”
“我纳闷啊——一个混元大罗,硬刚无极巨头,还差点把他剁了。
这事儿,怎么发生的?”
元安上帝眼波微动:“原来如此。”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洪荒的?”
至天圣懒洋洋地靠着莲台:“你证道那会儿。
太苍之主几个想给你降劫,结果——大道突然跳出来挡了。”
“就那一瞬间,我醒了。”
“后来我去界外转了一圈,想进来,结果大道把我堵在外头,不许踏足。”
“今天鸿钧登极,命运线一颤,大道分了神——我这才趁机溜了进来。”
元安上帝轻轻点头:“那你知道,为啥大道要锁死这儿?不准你们进?”
至天圣眼神微动,望向他:“我正想问你呢。
为何?”
元安上帝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至天圣一怔,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因为——”元安上帝声音轻得像风,却压得整个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这儿,有连大道都怕的东西。”
至天圣一愣,猛地抬眼扫向洪荒。
刹那间,亿万众生的命运如潮水般在他眼前翻滚——仙凡、神魔、草木、蝼蚁,皆在刹那浮沉。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穹尽头,那片混沌翻腾的天道本源里——
隐约间,一道身影,横卧于大道之中。
那不是人。
不是神。
不是任何能用言语描摹的存在。
它像开天之前的寂静,像一切诞生前的源头。
至天圣的脸,第一次变了色。
他喉咙发紧,艰难挤出一句:
“那是……谁?”
元安上帝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方棋盒,声音平静如死水:
“盘古。”
“这方世界的开天者,唯一一条,真正走上超脱之路的生灵。”
超脱之路?!
至天圣脑中嗡的一声。
他,混元道主!
他,秩序道主!
连混沌海最老最狠的那几个禁忌,都没敢说自己迈进了那条路!
现在……眼前这个凡胎肉身的元安上帝,告诉他——
盘古,走成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元安上帝,声音都在抖:
“你……确定?”
元安上帝没笑,也没怒。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像看一个刚学步的娃娃:
“是真是假……你真看不出来?”
那一瞬,空气冻结了。
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
至天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个苦笑,摇头叹道:
“难怪这地方古怪得离谱……原来是藏着一尊连大道都不敢招惹的祖宗。”
“我啊……还真是坐井观天,活了无数纪元,差点把自己当神了。”
元安上帝闻言,冷冷一笑——
“呵,道友该不会真以为,咱能踩上无极这条路,是托了这世界有盘古的福吧?”
至天圣眉头一拧,声音冷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元安上帝冷笑一声,抬眼瞥了眼头顶那片无边苍穹,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天幕,淡淡道:“你不觉得……这地方的本源,厚得有点离谱吗?”
“嗯。”至天圣点头,语气凝重,“这世界的核心,比整个无限混沌海里所有大界、所有宇宙加起来还要沉重百倍。
我刚进来那会儿,心跳都停了半拍。”
“那不是运气。”元安上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饭没,“在它还没成型的时候,三千混沌魔神,就已经在里面了。”
“三千……魔神?”至天圣喉咙发干,声音都劈了,“你意思是,这儿生出了三千……三千个混元?”
元安上帝嘴角一扯,笑意冷得像冰刃:“不是三千混元。
是几十个混元无极,两千多尊混元大罗绝巅的怪物——全都在这儿孵着,没一个人往外跑。”
至天圣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可三千大道,早就被各方老大占光了!无限混沌海里,九成九的道都有主,剩下的也不够一百条。
这三千魔神,怎么躲过那些老怪物的眼线,一个个登顶的?”
元安上帝眸子里泛起幽光,像深渊里点起的火:“大道亲自出手,把他们全藏了。
连那些混元巨头,都被蒙在鼓里。”
至天圣盯着他,半晌,语气陡然一变:“……那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这话听着是问,可语气里早认定了。
元安上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一笑,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不留。
“行了,别唠这些了。”他一推面前的棋盘,棋子叮当作响,“你在这儿留不了多久,不如陪我下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