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瑶地带着这二十几号人,像一群饿狼似的闯进了我家,皮鞋踩得我家的原理“咚咚”作响。
这个可恶的瑶地,此刻居然将身上那件黑色的确良衬衫的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上,脸上横肉堆积,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开始朝着我爹一连吼了好几句:
“建国,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人给我交出来!”
“你要知道,计划生育这群人那可不是好惹的!”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家超生二胎,这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你知道吗?”
“难不成你们莫家还敢跟政府作对不成?”
他姥姥的!
我娘这才刚刚发现怀孕,没想到村支书瑶地还有计划生育的这群人居然动作这么快。
“我说你们,可不能这么干啊!”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我爹嘴里开始喊了起来。
可这群人全都不是善茬!
他们根本就不屑跟我爹废话,他们一进屋就翻箱倒柜了起来:
衣柜门被扯得“哐当”响;
床板被掀开;
就连米缸里的米都被扒得乱七八糟;
连床底下的腌菜坛子他们也都不放过,都被他们一一踢翻了:
坛子里的酸水淌了一地,就好像这坛子里也能藏人似的!
看到这一幕以后,我爹跟在后面,急得满脸通红,一个劲的喊着:
“瑶支书,你们这是土匪行为,土匪行为!”
“土匪行为?”
“我说莫建国,你这是辱骂工作人员啊?”
“你可得想好了,搞不好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说完,村支书瑶地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瞪着我爹,眼睛活像两个大铜铃:
“不想让我们搜也成啊,那就乖乖地把你家春花交出来!”
“今天如果不把人给交出来,别怪我瑶地不讲情面!”
我站在一旁,紧紧地攥着拳头,心里那是又怕又恨。
瑶地这狗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一直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痛快地打压他一回,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才没有下手。
但自从上次在山里无意间碰到那档子事以后,我心里就已经有了底气。
这个该死的村支书瑶地,上次要求我家给村里分红他没有办成,估计这会儿心里正憋着气没处撒呢,这回借着计划生育的由头,这摆明了是要把我家往死里整啊!
“瑶书记,我真不知道我家婆娘去了哪个亲戚家!”
“这样,我去打听打听,打听到了我就向你汇报,你看成吗?”
“求求你们,别翻了,别翻了!”
我爹梗着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但却还是硬撑着:
“这婆娘,她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去哪,你让我一下子上哪儿去找啊?”
“不知道是吧,行!”村支书瑶地被彻底惹火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上次的气他正愁没处撒呢,这会儿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莫建国,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来啊!他要是不把人交出来,咱就上去揭他家屋顶的瓦片!”
“我看他交不交!”
我爹和我一开始以为他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
可没想到,瑶地话音刚落,十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转头就往门外跑。
那一刻,我有些疑惑了:他们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可没过多久,我就愣住了:
他们居然从各家各户的家里搬来了楼梯!
“架上去!”
村支书瑶地大手一挥,十几个大汉立刻把楼梯架在我家的房梁上。
紧接着“咚咚咚”地直往上爬。
没一会就爬了上去。
我家房顶的瓦片被踩得“咔嚓”作响。
几片碎瓦顺着屋檐滑了下来,砸在院里摔得稀巴烂!
“我靠!他们这是要来真的啊!”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彻底慌了。
90年代的农村,屋顶的瓦片被揭,这要是遇上雨天那家里就得进水。
一进水别说睡觉了,恐怕连生个火都成问题!
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要是真被他们把我敬爱屋顶的瓦片给揭了,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爹看到这一幕以后,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双腿都被吓软了。
他上前一步想拦,却被一个计生委的工作人员推了个趔趄:
“走开,别挡道!不交人就揭瓦,我们可是说到做到!”
“瑶地!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我爹急得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就算我家超生,你也不能拆我家的房子啊!”
村支书瑶地冷笑一声,他不仅没有理会我爹,反而双手叉腰站在院子中央,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讲理?你家超生的时候怎么不讲理?”
“莫建国,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把人给我交出来,要么我就带人揭了你家的瓦,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这群人根本就不是干人事的主,蛮横得很跟!
跟他们讲道理简直就是白费口舌。
我看着有瓦片不停地从屋顶滑落下来,又看了两眼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我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不行,再这么下去的话,我家这瓦就真没得救了!
我不能再犹豫了,看来是时候好好利用上次录的那盒磁带了——
就是瑶地和那个陌生女人偷情的录音!
既然他们都不干人事,那我也只好以牙还牙了!
这狗日的村支书瑶地平时最在乎自己的名声,在村里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苟且之事!
我要是把这盘磁带公之于众的话,我估计他这村支书的位置怕也是做到头了。
说不定我还真能利用这盒磁带让他停手,免去我家此刻的这场危机呢。
打定主意以后,我快速地跑进了房间,从抽屉拿出了那盒磁带和录音机。
我双手紧紧地攥着这两样东西来到了村支书瑶地的身边。
那一刻我的小心脏“砰砰”狂跳,我是又紧张又兴奋啊。
盯着我站在我家院子中央此时不可一世的村支书瑶地,我心里暗骂道:
“狗日的,等一会听完这盒录音带以后,我看你还有没有现在这么横!”
我家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哗啦啦”地一直往下掉,碎渣子一堆接着一堆落在了院子里,看得我心口一路发紧。
而我爹看着此情此景心里则在滴血!
我手中的那台收音机和那盘磁带早已被手中的汗水浸湿,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我心想:照这样速度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我家的屋顶可就真的片瓦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