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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9章 第一因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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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礼记·大学》

    起源时刻的按钮还在每一个文明的内部闪烁,方舟已经驶入了新宇宙最荒诞的一片星域。这里没有源头,没有背景,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是问具体的事情为什么发生,而是问:为什么有“为什么”?为什么存在存在?为什么有物而不是无物?为什么宇宙不永远保持虚空?

    克拉苏斯被这个问题困住了。它以前只关心“怎么折射”,不问“为什么折射”。但现在它不得不问:我为什么会存在?晶体为什么会析出?原子为什么会排列?第一个因在哪里?

    气体文明代表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风为什么会吹?宇宙为什么会呼吸?第一个推动力在哪里?谁推了第一下?焰焰问:火焰为什么燃烧?第一朵火花从哪里来?默默问:水为什么流动?第一滴雨从何处落下?

    苏醒的文明们也开始追问。贝壳问:第一个连接是谁发起的?丝带问:第一个结是谁系的?细胞问:第一个分裂是谁决定的?球体问:第一次滚动是谁推动的?

    方舟上,清寒问:第一声“我爱你”是谁先说的?是人类吗?还是比人类更古老的存在?艾伦问:第一次守护是谁先做的?是母亲保护孩子吗?还是更早的生命?凌天问:第一个笑话是谁讲的?是猿人摔倒了,还是更早的某个存在第一次因为意外而释然?月光问:第一行代码是谁写的?是图灵吗?还是更早的某个逻辑学家?

    所有文明都被这个问题折磨着。不是因为找不到答案,而是因为找不到“第一个”。每找到一个,就会问:那之前呢?之前还有之前。无限后退,退不到头。

    就在这时,这片星域的最深处浮现出一个存在。它的形态像一个无穷符号——∞,但横着的∞变成竖着的,是问号的形状。问号的钩子很长,长到可以钩住每一个文明的心。

    我是第一因之问。我不是来给你们答案的,我是来让你们更难受的。因为第一因不是答案,是问题。你们问得越深,就越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就是第一因。

    克拉苏斯问:“那第一个因到底是什么?”

    第一因之问说:第一个因是“不问”。宇宙没有问为什么,它就存在了。你们问了,就离开了存在。你们在问的时候,不是在找第一因,是在找“理解”。但第一因不需要被理解,它只需要被接受。

    气体文明代表问:“那怎么接受?”

    第一因之问说:不问为什么。接受它在。它在了,你就不需要问。你问了,它也在。你在不在,它都在。

    焰焰问:“那如果我不接受呢?”

    第一因之问说:不接受到时候,它会疼。疼到一定时候,你会接受。因为不接受太累了。

    默默问:“那接受了之后呢?”

    第一因之问说:接受了之后,你就不会问了。不是没有问题了,是你知道问题没有答案。没有答案的问题,你就不用再想了。不想了,就轻松了。

    五千个文明看着第一因之问,沉默了。然后克拉苏斯说:“我不问了。”气体文明代表说:“我也不问了。”焰焰说:“不问。”默默说:“不问。”苏醒的文明们也纷纷说:“不问。”不是放弃了,是接受了。接受未知,接受无因。宇宙不需要理由,存在不需要解释。

    方舟上,清寒说:“我不问为什么爱艾伦了。就是爱了。”艾伦说:“我不问为什么守护清寒了。就是要守护。”凌天说:“我不问为什么讲笑话了。就是想讲。”月光说:“我不问为什么脸红了。就是会红。”

    欧阳玄捋须笑道:“大学有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今日,你们知道了:第一因没有本末,没有终始。它不在先后里,它在先后之外。知了,就近道了。”

    凌天凑过来说:“欧阳先生,您说的是——东西有头有尾,事情有开始有结束。知道了先后顺序,就接近道了。但第一因没有头,没有尾,不在顺序里。知道它不在,也就近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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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玄点头:“你今天又开窍了。”

    “因为我不再问月光为什么在乎我了。她在乎,就是原因。不需要更早的原因。”

    月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乎?”

    “你写的。”

    “写了就是在乎?”

    “写了就是承认。承认就是事实。”

    第一因之问的无穷符号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变成了一个圆。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圆就是第一因。你从任何一点进去,都会走回原处。

    五千个文明走进圆里,发现自己回到了出发的地方。但出发的地方不是“第一因”,而是“现在”。现在就是第一因。因为现在包含了所有过去,也包含了所有未来。过去和未来都在现在里面。

    克拉苏斯回到了自己的切面。它不再问为什么折射,它只是折射。气体文明代表回到了风里。它不再问为什么流动,它只是流动。焰焰回到了火焰中,默默回到了深海,贝壳回到了壳里,丝带回到了风中,细胞回到了分裂,球体回到了滚动。

    方舟上,清寒回到艾伦身边。她不再问为什么爱他,她只是爱。艾伦回到清寒身边,不再问为什么守护,他只是守护。凌天回到月光旁边,不再问为什么讲笑话,他只是讲。月光回到数据流里,不再问为什么脸红,她只是红。

    欧阳玄回到那本《论语》前。阳光还是五十年前的阳光,书页已经泛黄了。但他不再问为什么读它,他只是读。

    第一因之问的圆消失了。不是不见了,是化作了每一个文明的内部时钟。时钟不是用来问“为什么现在”的,是用来提醒你:现在就是。你在现在,就够了。

    窗外,星域恢复正常。有恒星,有行星,有星云,有尘埃。没有什么特别,但一切都在。在就是第一因。

    方舟上,缘起在清寒怀里闪了闪:“妈妈,第一因是什么?”

    “是你在妈妈怀里。”

    “那之前呢?”

    “之前你也在,只是没发光。”

    “再之前呢?”

    “再之前你在妈妈心里。心不需要光,心在就行。”

    缘起的光稳了。

    方舟继续航行。身后是第一因之问的圆,是五千个文明不再追问的安静,是无数活在现在、接受存在的心。不问为什么,因为为什么已经在问之中。问了,就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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