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秦红棉看得头皮发麻,此等手段,闻所未闻,绝非正道所为!
她正欲开口相询,梅花却身形微晃,如轻烟般飘向厅外暗处,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此地不宜久留,速带江会长移步。”
话音未落,人已杳然。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杂沓脚步声,秦家护卫闻声蜂拥而至。眼见厅内狼藉遍地,人人色变。
“小姐!您没事吧?!”为首统领惊惶跪地。
秦红棉定了定神,松开捂着江浸月的手,沉声下令:“刺客已退。即刻封锁,彻查出入路径,凡可疑者,一律拿下!另,让大夫速来!”
“是!”众护卫凛然领命,分出人手护卫,余者四散搜查。
“月儿,此处不能住了,随我去‘漱玉阁’。”秦红棉扶着江浸月,在重重护卫簇拥下,移步别院。
另一厢,萧墨驾着马车,如疾风般冲至与“紫蝶”约定的三岔路口“落枫亭”。车未停稳,他已将车厢内饱受“截脉手”折磨的女杀手提将出来,抛向亭中早候着的两道黑影。
“严加拷讯!务得实情!”萧墨语如寒冰,掷地有声。
“遵命!”黑影接住人犯,低应一声,身形一晃,便与那女杀手一同没入道旁密林,消失无踪。
萧墨毫不停留,猛抖缰绳,青骢马吃痛长嘶,拉着空车再度狂奔,直扑秦家!
及至大门,他弃车飞身,展开身法,数息间便穿过重重院落,落入江浸月原先所居院中。甫一落地,入目便是厅门破碎、窗棂崩裂,厅内更是一片狼藉,剑痕掌印遍布,残桌断椅散落,空气中犹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血腥!
萧墨心猛地一沉!
他身形冲入厅内,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却只见打斗痕迹,不见半个人影,更无血迹尸首。
“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萧墨环视一片狼藉的客厅,心头愈发焦躁,身形一晃便掠至院中,目光扫向四周暗影。
“萧公子?”
几名闻声赶来的秦家护卫认出他,连忙上前,为首的队长拱手道:“萧公子放心,江会长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三小姐已将她移往‘漱玉阁’歇息了。”
听闻江浸月无碍,萧墨紧绷的心弦这才一松,立刻追问:“‘漱玉阁’在何处?速带我去!”
“在东苑,属下为您引路。”那队长不敢怠慢,当即在前带路。
萧墨随其穿廊过院,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雅致清幽的独立院落,门楣上书“漱玉阁”三字,灯火通明,护卫林立。
阁内,江浸月倚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在安神汤药的调理下,已缓和了许多。秦红棉正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江浸月语带感激,说道:“红棉,这次真要谢谢你……”
秦红棉面带愧色,咬牙道:“傻话,该是我向你赔不是才对。让你在我的地盘上受此惊吓,是我秦家防卫有疏!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伸的手,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正说话间,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如风般卷入,正是萧墨。
他一眼看到榻上的江浸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快步抢上前去:“月儿!你没事吧?”
江浸月抬头看到萧墨,眼中刚泛起喜色,却又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一旁的秦红棉更是霍然起身,挡在榻前,娇叱道:“站住!你是何人?!”
萧墨一怔,停下脚步,哭笑不得:“你糊涂了?我是萧墨啊!”
秦红棉毫不放松:“如何证明?方才便有贼人易容成你的模样行刺!此刻谁知你是不是又是假冒的?来人,搜身!”
门外立时进来两名身手矫健的秦家暗卫,对萧墨上下仔细搜查。除了一些寻常杂物,竟从其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这是何物?!”秦红棉捏起那面具,触手冰凉滑腻,绝非寻常材质,心头警兆更盛。
萧墨神色坦然道:“面具,易容所用。我方才也遭了道!有人易容成月儿的模样刺杀我,这便是从那人脸上剥下的!我担心你们安危,解决后便立刻赶回!”
秦红棉依旧不信,冷声质问:“巧言令色!你说你是你,便是你么?如何证明?”
萧墨一时语塞,这“证明自己是自己”的难题,纵是他见多识广,也觉棘手。
正无奈间,阁内阴影处,一道清冷女声幽幽响起:“无须验证,他是本人。”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秦红棉与江浸月闻声,紧绷的神情顿时松弛下来。她们认得这声音,正是先前那神出鬼没、救她们于危难的青衣女子。她既开口,那便绝无差错。
“好了,算你过关。”秦红棉挥退暗卫,让开身形。
萧墨快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握住江浸月微凉的手,内力暗运,一股精纯温和的《紫阳真气》悄然渡入其体内,口中温言:“月儿,莫怕,我回来了。”
江浸月只觉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驱散惊悸寒意,原本疲惫沉重的身子轻快了许多,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血色。
她望着萧墨关切的眼神,心中稍安,轻轻点头。
“月儿,你先歇息片刻,我就在外间守着。”萧墨柔声道。
“嗯。”江浸月确实心力交瘁,在萧墨内力安抚与药物作用下,眼皮渐沉,不多时便安然睡去。
见江浸月睡熟,萧墨为其掖好被角,与秦红棉轻步退出内室。
一到外厅,秦红棉便按捺不住,压低声音连珠炮般问道:“喂!那些人究竟什么来头?为何非要置月儿于死地?还有,那两位神出鬼没的高手,是不是你安排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萧墨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此事复杂,三言两语难说清。你先将方才遇袭经过,详细告之于我。”
秦红棉虽有不甘,但也知事关重大,遂将“假萧墨”现身、梅花识破、墨鸦拦截、以及后来五名强敌破顶而入、被梅花尽数斩杀并毁尸灭迹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竟有两拨人马!一拨是精于易容刺杀的“地狱”之人,另一拨则有地阶高手带队,行事更为张扬。萧墨听罢,眉头紧锁,追问道:“那后来的五人,可看出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