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莫让他走脱!”梅花正欲穿烟追击……
“轰隆!咔嚓!”
水榭上方的藻井突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五道身影轰然砸落!
当先一人,乃是个身穿褐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双目开阖精光隐现,是地阶修为!其后四人,亦皆气息沉凝,皆是玄阶好手。
五人甫一落地,目光锁定被秦红棉护在身后的江浸月。
“还有伏兵?!”墨鸦心头一沉。
梅花亦是感觉得出,后来这五人虽也杀气腾腾,但气息驳杂,煞气外露,与方才那地狱杀手的阴冷诡谲截然不同,更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然其中那褐袍老者,地阶修为做不得假,不容小觑。
“你们缠住这俩硬的!老夫亲自擒那女娃!”褐袍老者对身后四人一挥手,自己则身形一晃,苍鹰搏兔,直扑江浸月!
秦红棉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尔等何人?可知此地是广府秦家!安敢在此行凶?!”
“秦家?哼,与老夫何干?识相的滚开,否则连你一并料理!”褐袍老者语带不屑,爪风已笼罩江浸月周身。
秦红棉又气又急,她武功未至地阶,只得拉着江浸月急退,然而那爪影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小姐小心!”
秦红棉身边一名赶来的秦家护卫试图阻拦,却被褐袍老者随手一掌拍得吐血倒飞。
眼看江浸月便要落入魔掌——
“嗤——!”
一道青影自斜刺里掠出!刀光一闪,如冷月破云,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令人心悸!
褐袍老者只觉背后汗毛倒竖,一股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心神!他狂吼一声,顾不得擒拿江浸月,拼命拧身侧闪,同时将毕生功力聚于后背。
然背后衣衫豁开一道尺长口子,一道血痕自其左肩斜划至右腰,鲜血狂飙而出!若非他闪躲及时,又有护体真气抵挡了部分刀气,这一刀只怕已将他斜劈成两段!
“啊——!”
他扑倒在地,狼狈翻滚出数丈,方才勉强以掌击地,稳住身形,又迅速摸出两粒丹药吞下,运功压制伤势,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只见他方才站立之处,梅花正缓缓收刀,一双美眸清澈如寒潭,正静静注视着他。
她手中那对“眉尖刀”上,一抹嫣红正顺着血槽悄然滴落。
“你……你是何人?!”
褐袍老者心胆俱寒。他地阶修为,竟被对方一刀重创!
“杀!”
梅花只吐一字。话音未落,娇躯已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褐袍老者!她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公子未归,强敌环伺,江浸月安危系于一线。
“拦住她!”褐袍老者对那四名玄阶手下厉吼,自己则强提真气,准备拼死一搏,觅机再擒江浸月。
那四名玄阶武者齐声应喝,各挺兵刃,结成阵势,便欲围攻梅花。
“噗!”“噗!”“噗!”“噗!”
四道利刃割喉声,同一瞬间响起!
那四名刚刚迈出一步的玄阶武者,手中兵刃“叮当”坠地。他们茫然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旋即软软瘫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四颗头颅,被同一道刀光齐齐断绝了生机!
快!太快了!
快到那褐袍老者甚至没看清梅花是如何出刀!
他只看到青影一闪,便已成了四具温热的尸体!
饶是他杀人如麻,此刻也禁不住浑身汗毛倒竖!
一旁,秦红棉亦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萧墨身边这女子不凡,却未料到竟可怕至此!地阶高手被其一刀重伤,四名玄阶高手被其瞬息毙命?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遮住了江浸月的双眼。这等血腥场面,绝非江浸月这等闺阁女子所能承受。
江浸月虽被遮住视线,但空气中浓烈起来的血腥气,仍让她倚在秦红棉怀中,瑟瑟发抖。
她声音发颤,喊道:“秦……秦姐姐……”
“别怕,有姐姐在,没事的。”
那褐袍老者目睹四名玄阶手下毙命,血溅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四名玄阶好手联手,纵是他这地阶初期巅峰修为,也绝无可能电光石火间将其尽数诛灭,更遑论这般干脆利落!
一念及此,他喉结滚动,狂吞唾沫,来前所得情报,只言目标为一寻常商贾之女,虽有护卫,不过寻常武师,何曾提过有这般杀神坐镇?今日之局,分明是踏入了死地!
他狠狠瞪了被秦红棉护在身后的江浸月一眼,满心不甘,却知今日绝难得手。为今之计,唯有先行遁走,再图后策!此间守护之力,远超预估,绝非他一人可敌!
“嗖!”
老者身形猛地一晃,不再恋战,足尖点地,便欲撞破侧窗,逃之夭夭。
“想走?晚了!”
梅花岂容他脱身?冷笑声中,娇躯飘忽而动,手中那对“眉尖刀”划出两道寒芒,封死老者去路。
“滚开!挡我者死!”
老者双目赤红,逃生之念压倒一切,竟不顾伤势,双掌齐出,将毕生功力催至巅峰!一股带着腐臭腥气的掌风狂涌而出,正是其成名绝技“腐尸毒掌”!
掌风过处,厅中桌椅触之即溃,地面青砖亦被腐蚀出滋滋白烟,现出道道深痕,威势骇人!
梅花身形不退反进,竟自那狂猛毒辣的掌风缝隙中一掠而过!刀光一闪,快得超乎目力所及!
“呃……咳!”
老者脖颈处,一道细细血线缓缓浮现,鲜血汩汩涌出。心口要害,亦有一点冰凉刺入,生机随真气狂泄。他艰难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半截刀尖,眼中尽是绝望。
“扑通!”
老者尸身重重扑倒在地,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至死他也无法相信,自己苦修数十载的地阶修为,竟在这女子刀下,走不过一个照面。
后方,秦红棉早已惊得屏住呼吸,玉手死死捂着江浸月双眼,自己心头亦是狂澜万丈。地阶高手……竟被如此轻易斩于刀下?
这青衣女子,究竟是人是鬼?
“红棉……结束了吗?”江浸月声音发颤,娇躯瑟瑟。
“结束了,月儿别怕,没事了。”秦红棉强抑惊悸,柔声安抚,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梅花那清冷孤绝的背影上移开。
梅花面无表情,还刀入鞘,俯身在几具尸首上迅速搜查,随后自怀中取出一只黑瓷瓶,拔开塞子,将瓶中无色刺鼻的液体倾洒于尸身之上。
“嗤——嗤——”
青烟冒起,伴随刺鼻焦臭。那地阶老者及四名玄阶武者的尸身,连同衣物、血迹,速度消融,不过十数息,地上只余几滩深色印记,再无半分痕迹。
若非厅内一片狼藉,方才那场血腥屠戮,几如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