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可轩显然是被汪明的手笔惊到了。
“汪总……您没开玩笑吧？这种悬崖式的暴跌一旦启动，您就不怕油价直接跌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我在香城就跟你交过底，目前的盘面走势，连我预期的都没跳出去。盛高如果老老实实顺着大势做多，本也能安安稳稳吃顿饱饭。偏偏这帮贪得无厌的资本大鳄非要演双簧，既要又要，那就别怪我顺手牵羊，连盆带锅端了他们的老底！”
时间转眼滚到了八月下旬。
海市银行的效率堪称恐怖，二十亿美元的贷款化作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全部进了二十家地炼厂的外汇账户。
采购联盟的成员早已按捺不住。
身为会长的刘爱云更是连夜准备好了厚厚的谈判文件，机票定在次日上午，准备直飞瑞国，亲自下场跟能源巨头多利集团谈判，抢夺低价原油的长期供应合同。
出发前一天的清晨，刘爱云刚收拾好出发要带的文件。
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刘爱云示意助理进来。
助手小王举着平板电脑，脸色惨白。
“刘总！出大事了！彭博社刚刚放出的独家突发！”
刘爱云眉头一皱，接过平板。
美国原油库存数据远超预期！本土页岩油产量呈现井喷式爆发，日产量直线飙升至953万桶，彻底击穿历史峰值！华尔街机构全面下调短期油价预测！
这一条条信息让他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如果这则消息晚出一天，自己现在已经在飞往瑞国的航班上，甚至可能已经在多利集团的合同上签了字。
真要是那样，油价一旦大跌，现在去瑞国谈判就是赶着去送死！
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作响，九点整。
伦敦洲际交易所（ICE）准时开盘。
布伦特原油期货主力合约开盘即是断崖式俯冲。
52美元，瞬间击穿！
51美元，毫无支撑！
50美元的心理整数关口，仅仅抵抗了不到五分钟，便在一波接一波的天量抛盘中直线降低。
助手小王看着刘爱云慌张的样子，不敢再出声。
刘爱云慌张中想起几周前在南城大酒店里，与汪明交谈时，他说过的那句话。
市场风云变幻，真正的窗口期，往往会出现在大家最恐慌的时候。
神了！
刘爱云感觉自己一下子找到了方向，连忙拿起手机，拨通汪明的电话。
助手小王眼看自家老总没那么焦虑了，才打招呼转身离开。
而电话那边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没有海市银行办公室那般清静。
对面传来了一阵孩童嬉闹声，夹杂着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以及几声海鸥鸣叫。
远在赤道附近的新国，阳光正好，海风微拂。
汪明穿着沙滩裤，整个人陷在遮阳伞下，手里还端着一杯冰镇椰青。
整个上半年，他活脱脱就是一个陀螺，连轴转个没停。
天汉市的扶贫项目跋山涉水、火线收购欧科微航天、拉着马金龙他们攒出个银河织机、主导海市银行的人事调动、饱了么敲钟上市的狂欢，再到牵头地炼厂联盟签下巨额贷款协议。
这一桩桩一件件，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连他最爱的钓鱼，都没来得及，鱼竿都快在储物间里落灰了。
好不容易抽个空，他带着白玲和儿子直飞新国，来看望在这里定居的苏绾和女儿。
旁边的两张沙滩椅上，白玲和苏绾穿着泳衣，正惬意享受着日光浴。
不远处的海水里，两个小家伙套着游泳圈，正咯咯笑着打水仗。
此刻，刘爱云开始讲话。
“汪总！盛高那帮人发了份报告！油价崩了！直接砸穿50美元！原定明天飞瑞国跟多利集团的谈判……这趟我还去不去？”
“去？刘总这是嫌兜里外汇太多，赶着去给多利集团精准扶贫？”
“个人建议，行程推迟。现在赶过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主动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刃上送。50美元？这才哪到哪。”
刘爱云试探性问道。
“您的意思是……还没到底？！”
“恐慌盘才刚出来，远着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什么时候市场恐慌情绪彻底爆表、高杠杆多头被成片成片地强制平仓，什么时候连维多这种业内大佬都坐不住了，那才是咱们大张旗鼓进场扫货的最佳时机。”
刘爱云后背渗出冷汗，若不是汪明在关键时刻提点，他这会儿已经带着整个联盟的家底，冲进多利集团的绞肉机里了。
“不过，刘总要是心里实在没底，想上个双保险，倒也不是没办法。”
“你们可以买点布伦特原油的场外看跌期权对冲一下。巧了，我在香城的光明基金刚好有这项业务。你可以直接联系欧阳可轩总经理，报我的名字，手续费给你打折。”
刘爱云千恩万谢。
“买！马上买！我这就通知大家推迟行程，顺便给欧阳总打电话！汪总，您又救了咱们联盟一命啊！”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汪明这才放下手机。
白玲摘下墨镜，偏过头。
“听这动静，刘会长着急坏了吧，他们这运气也是够绝的，真要是早两天过去签了合同，现在非吃个大亏不可。”
另一边的苏绾也撑起半边身子。
“可不是嘛，商场如战场，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也就是有你在这里镇着，他们才能捡回一条命。”
汪明无奈地摊了摊手，发出一声轻叹。
“这下好，帮他们守住家了。不过我这难得的清静假期，怕是彻底泡汤了。”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汪明扫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欧阳可轩的声音传来。
“汪总！”
“一切按您的预想在走！多头头寸赶在报告出来前，已经基本平仓完毕，利润全部锁定！现在团队正按您的指示，逐步创建空头头寸！”
“手脚麻利点。”
“千万别贪，给我继续密切关注场外市场的任何风吹草动。这帮华尔街恶犬反咬一口的力度绝对不容小觑。”
“明白！我亲自盯着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