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过之后,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微变。
那其中所含的资源之丰厚,远超他们平日所能接触的层次,甚至足以支撑他们上百年的修行。
“老祖,这……”有人忍不住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路无尘却已摆了摆手。
“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躬身退下。
这是路无尘在离开之前,为这个宗门留下的最后一份底蕴。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路无尘没有再回头。
他踏出金鼎宗山门,回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山川轮廓。
昔日灵气缭绕之地,如今已显几分萧索,却依旧静静伫立,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他没有停留太久,身形一闪,遁入中州大阵,直往太虚而去。
再临周天大阵之时,一切依旧如常。
阵法运转,灵光交织,虚空节点如星辰般闪耀,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境已与往昔截然不同。
他在周天大阵附近停留了下来。
一等便是数月。
这段时间他并未修炼,而是静静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稳定的巅峰。
偶尔他也会抬头望向元央界的方向,看向那颗逐渐黯淡却仍不肯熄灭的星辰。
直到某一日,一道熟悉的气息自远处传来。
巫清妍的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显然已将一切后顾之事处理妥当。
路无尘看着她,轻声问道:“师姐,都处理完了吗?”
巫清妍点了点头,眼中没有迟疑,也没有回头的意味。
“都处理完了。”
她的语气很轻,却像是斩断了与元央界最后的牵连。
“师弟,走吧。”
巫清妍本就身具周天大阵的高阶权限,两人并未惊动他人,借由大阵中一条较为隐秘的通道,悄然离开了周天大阵的范围。
那层层叠叠的阵纹在身后缓缓闭合,将他们与元央界最后的庇护隔绝开来。
踏出那一步,便是真正的太虚。
四周再无稳定灵场与阵法加持,虚空浩瀚而寂静,远处星辉冷淡,偶有残存的阵法节点闪烁微光如同风中残烛,提醒着这里仍旧属于修士曾经踏足过的边界。
两人先登上一艘普通的太虚飞舟,缓缓远离周天大阵的控制范围。
飞舟破开虚空如一叶孤舟驶入无垠黑海,随着距离的拉开,背后的元央界与周天大阵渐渐缩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当那层熟悉的安全感彻底消失之后,路无尘才轻轻开口。
“师姐,差不多了。”
他抬手一挥,那原本缩小的星舟在他掌中骤然放大,如一座横亘虚空的钢铁巨兽缓缓展开。
星舟通体漆黑却隐隐透着深邃的光泽,船身之上布满古老的纹路与阵法符文,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侵蚀却依旧坚固如初。
其两侧铭刻着类似飞剑的印记,剑意若隐若现给人一种锋芒内敛却随时可爆发的压迫感。
“这便是你所说的星舟?”
路无尘点了点头,“不错,此物出自更高层次的修行体系,虽非真正仙器却也远在九阶法宝之上。”
两人登舟而入。
进入星舟内部的瞬间,空间仿佛被无限扩展,原本看似紧凑的船体之中竟如同一方独立天地。
阵法流转,灵光柔和,四周隐隐有星图投影浮现,宛如置身一片微缩星海之中。
巫清妍站在其中,指尖轻轻拂过那流动的光影,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体系,以更宏观的方式驾驭天地与星域的力量。
她收回手,转而看向路无尘,“师弟,接下来我们往什么方向去?”
路无尘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星舟中央与器灵沟通。
片刻之后虚空中浮现出一幅残缺而古老的星图,星点稀疏,线路模糊,许多标记已然黯淡。
“师姐不必着急,这星舟之中自带仙路图,虽说年代久远许多路径已不再精准,但大体方向仍可辨认。”
他伸手轻点,一条模糊的光线在星图中延展开来。
“所谓仙路,并非单纯的空间坐标,而是前人开辟出的稳定航行轨迹,只要我们能够进入其中,星舟便会自动接管部分导航权限,感知周围仍在运转的仙路节点,并不断修正路径。”
巫清妍听着,眼中逐渐浮现出明悟之色。
“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知道目的地?”
路无尘点头,“正是如此,反正我们也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目光落在那无尽星图深处,“只要能离开这片太虚边陲进入真正的外域修仙界,无论落在何处都是新的开始。”
巫清妍站在路无尘身侧,望向那片陌生而广袤的星图,心中并无恐惧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期待。
路无尘心念一动,星舟内部阵法全面启动。
外界虚空微微震颤,一道无形的波动自星舟周围扩散开来。
原本静止的船体缓缓震动,随后如脱弦之箭般,向着那片未知的星域深处疾驰而去。
元央界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太虚之大从来不在言语之中,只有在真正踏入之后才能让人明白何谓无垠。
星舟离开元央界之后最初的数年里,两人尚能偶尔见到些许遗留的痕迹,破碎的阵法残骸、早已失去光泽的虚空节点,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属于哪个时代的废弃飞舟残片,漂浮在寂静的虚空之中,如同被遗忘的遗骨。
可随着航行不断深入,这些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也逐渐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而原始的太虚。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没有昼夜之分,甚至连时间本身,都仿佛变得模糊。
星舟之外是一片深沉如墨的虚空,偶有微弱星辉闪烁,却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灯火。
在这样的环境中航行,最可怕的是无尽的空寂。
他们没有准确的星图,只能依靠那残缺的星图与星舟器灵的微弱感应,一次次调整方向,一次次试探航线。
每一次偏航可能就是数年的偏差,每一次判断失误便意味着漫长时间的浪费。
就这样星舟在太虚之中飞行了整整二十年。
这一日路无尘端坐于主位,神识与星舟核心相连,目光透过阵法映射,落在外界那一成不变的虚空之上。
他的神情平静,却隐约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二十年了。
即便以他的心性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毫无回应的航行正在一点点消磨人的判断与耐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