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分散，实则更紧密。”
“虽然有些僵化，但在当下这或许已是最优解。”
若不如此集中资源，元央界只会在灵气枯竭中逐步走向彻底的沉寂。
如今的格局虽不完美，却至少保留了修行文明延续的火种。
至于人口问题，他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玄元古道之中，几乎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凡俗国家。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由修士庇护的城镇与聚落，人口规模不大却结构紧密，多以血脉、师承为纽带。
“优血脉，优资质。”
这个趋势在资源受限的时代是必然的选择，却也意味着修仙界将逐渐走向精英化，而非普及化。
当然也并非完全封闭。
仍有一些修士会冒险离开玄元古道，前往凡俗世界寻找具备灵根与天赋的孩童，将其带回培养。
但这样的行为，并非没有代价。
“灵气不足之地，对修士而言本就是险地。”
“稍有不慎便可能修为倒退，甚至陨落。”
有人低声提起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路无尘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
他走出坊市，远处灵气如薄雾流转，城镇点缀其间，修士往来不绝，虽不再辉煌却有一股顽强不灭的生机在悄然延续。
“虽只是时代余辉，但能走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元央界本该在灵气枯竭中缓慢死去，而如今却硬生生被人从崩塌边缘拖回一线生机。
他身形一动，遁光如线，直指中州。
中州传送大阵依旧运转，只是相比往昔多了几分沉稳与迟缓。
路无尘踏入阵中，空间扭曲之间身影已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身处太虚之中。
太虚依旧浩瀚，星环基地、虚空节点、阵法灵光如往昔般闪烁，只是那种盛世之气已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而坚守的气息。
他没有停顿，径直朝周天大阵所在而去。
一路穿行，阵纹流转，层层空间展开又收束，最终他的身影落在周天大阵核心区域。
巫清妍早已在此等候。
她依旧一袭青衣，气息内敛，却比往昔更添几分沉稳与冷静。
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衰老的痕迹，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深邃，仿佛看透了太多无可挽回的东西。
“师弟，你这次来似乎不只是叙旧。”
路无尘也不绕弯，直接开口将这些年的经历缓缓道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海天秘境的踪迹，借助启元的气运之力，前些时日终于锁定了秘境入口。”
“我进入其中与那秘境之灵再次交谈，从它那里得到了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艘可以横渡星域、前往外域修仙界的星舟，其二，则是关于外界的部分信息。”
巫清妍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波动。
元央界最缺的不是资源，而是出路。
路无尘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我已经确认，元央界不过是太虚中一处偏僻小界，外域尚有更广阔的修仙天地，只是以元央界如今的条件，几乎不可能自行踏出这一步。”
“所以我打算离开元央界，乘星舟前往外域。”
他没有掩饰风险，反而说得极为坦然，“此行凶险难测，星图残缺，仙路未知，稍有差池，便可能迷失于太虚，甚至陨落无声。”
“但若继续留在元央界结局其实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师姐，你可愿与我同行？”
巫清妍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路无尘，望向远处那片被周天大阵守护的元央界方向。
那颗曾经璀璨的修行之星，如今在太虚之中显得格外黯淡，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光芒。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竟然真的找到了外域的路。”
“若是在百年前听到这个消息，我或许还会犹豫。”
她转头看向路无尘，眼中多了一抹决然，“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我曾以为灵气枯竭不过是修行之路的一种终点，大不了就是在岁月中耗尽寿元，归于尘土。”
“可这些年我才明白，这种慢慢枯萎、看着一切衰败却无能为力的过程，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远航舰队当年离开时，我还觉得他们太过激进，如今看来反倒是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才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那一批。”
她微微抬头，望向无尽太虚。
“若是终究要死，那我宁愿死在路上，死在探索未知的途中。”
“至少那是自己走出来的结局，而不是被时代一点点磨灭。”
她重新看向路无尘，眼中已无迟疑。
“你既然问我，那答案很简单。”
“我跟你一起走。”
路无尘与巫清妍将诸事定下之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其内封存着高阶的灵力精粹。
“师姐，这些留给你，太虚之中虽有灵力汇聚之地但终究不稳，此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巫清妍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将其收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说各自心中已有决断。
路无尘转身离去，身影没入传送阵的光芒之中。
回到元央界路无尘取出传讯玉符，神识落入其中。
“启元，速来见我。”
玉符微微一震，讯息已然传出。
不多时一道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气息锋锐而内敛，正是周启元。
他落在路无尘面前，显然是收到传讯后第一时间赶来。
“前辈，不知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路无尘看着他直接开口，“我要离开元央界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惊雷，在周启元心中轰然炸开。
“前辈要离开？”
语气之中，不仅是惊讶，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几乎所有关键节点，都有路无尘的身影存在。
对他而言，这位前辈早已不只是引路之人，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依靠。
甚至在他内心最深处，那种情感早已接近于父辈。
路无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已从海天秘境之灵那里得知外域的存在，并得到一艘可以横渡星域的星舟。”
他说着，将部分经历简略讲出，“元央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修行天地，而这里终究只是一个起点。”
“你要不要随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