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凡俗城镇之后,路无尘的遁光渐渐减缓,最终落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岭之间。
路无尘站在一处岩石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确定附近没有修士气息之后,他轻轻挥手一道隐匿阵法在脚下铺展开来,很快与周围山石地脉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他才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只玉盒。
那玉盒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洁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符文之中隐隐有血色灵光流转,显然是用秘法封存着某种东西。
他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随之弥漫出来。
盒子里躺着一小块血肉,颜色暗红,早已干涸,但却依旧散发着一丝极为顽强的气机。
那并不是普通血肉,而是来自一名金丹修士,准确地说是一名金丹武修。
当年那场追杀几乎要了路无尘的命,而在最后逃遁之前,他拼尽手段从对方身上斩下了这一小块血肉。
这么多年过去,这块血肉一直被他用秘法封存。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找到那个人。
路无尘看着玉盒中的血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逃得掉。”
说完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块圆形阵盘。
阵盘约莫一尺大小,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纹路像是无数细小的血管,在暗淡的月光下隐约闪烁着诡异光芒。
这是专门用于施展血脉追踪术的阵盘。
只要拥有目标的血肉或血液,就能够通过血脉之间的联系,在极大范围内锁定对方的位置。
路无尘把阵盘放在地上,随后将玉盒中的血肉取出,放在阵盘中央。
随着血肉落入阵盘,周围的阵纹立刻亮起一层暗红光芒。
路无尘又取出一枚枚晶莹剔透的灵力精粹,像是倒石子一样把它们一枚枚丢进阵盘之中。
灵力精粹不断落下,阵盘周围堆起了一座小山。
因为这里消耗的灵力精粹,已经足够让数名金丹修士冲击化神境界。
可路无尘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他看来有仙界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供应,他根本不用在乎这种程度的消耗。
“既然要找,那就找得彻底一点。”
他双手掐诀,灵力从体内涌出,灌入阵盘之中。
那堆灵力精粹也在阵法运转下迅速融化,浓郁灵气像洪水般被阵盘吸收,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
阵盘上的血色纹路顿时亮得刺眼,那块金丹武修的血肉开始慢慢崩解。
一丝丝暗红气流从血肉中被抽离出来,化作细小的血线在阵盘之上缓缓游动。
那是属于那名武修的血脉气机。
随着灵力精粹不断燃烧,阵盘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血线开始向外延伸。
像是无数看不见的触须,在虚空之中疯狂探查。
它们顺着血脉之间那极其微弱的联系,一点一点地向远方扩散。
武州大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扫描,山川、城池、宗门、武馆,一切都在血脉追踪术的感应范围之内。
路无尘站在阵盘旁边,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灵力精粹还在不断投入,阵盘得到如此海量灵气的滋养,已经彻底进入一种近乎疯狂的运转状态。
整个阵盘仿佛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在黑夜之中缓缓睁开。
“找到了。”
原本疯狂运转的阵盘终于渐渐安静下来,阵盘表面的血色纹路缓缓收敛,化作一条条细密的红色线条指向某个方向。
路无尘伸手将阵盘握在掌中,目光落在那些血脉之力形成的指引。
只要顺着这些线条前进,就能找到那名金丹武修所在之处。
阵盘上密密麻麻延伸出许多分支,彼此相互呼应,显然代表着同一血脉的诸多族人。
路无尘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为了找你,我可是花了不少资源。”
他轻轻抛了抛阵盘,语气淡漠而讥讽。
“既然如此,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沿着阵盘所指引的方向疾速飞遁而去。
路无尘的速度极快,山河在脚下迅速后退,阵盘上的血线始终微微发光,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指引着方向。
“离得还挺远。”
“不过再远也跑不了。”
几日之后。
远方群山之间,一座规模不小的修炼家族驻地出现在视线之中,城墙高耸,楼阁林立,灵气氤氲,显然经营多年。
路无尘悬停在高空之中,俯视着下方。
阵盘此刻已经变得格外炽亮,血线几乎化作一片红光,密密麻麻地指向这片区域。
不仅如此,那些血线还在不断分叉延伸,彼此交织。
路无尘眯起眼睛,神识扫过下方驻地,感受到其中数十道修士气息,以及几股不弱的金丹波动。
“原来如此,是一个修炼家族。”
按理来说正常修士寻仇,多半会先在附近打探消息,确认目标身份、实力以及背景,再决定如何动手。
但路无尘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他根本懒得打听。
既然血脉追踪术指向这里,那就没有错。
下一刻他直接现出身形,元婴修士的气息不再收敛,反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一股恐怖威压从高空降下,如同无形巨山压向整座家族驻地。
与此同时路无尘双手结印,一道道阵旗与阵盘被抛向四方。
刹那间数座大阵同时展开。
光幕升起,灵纹交织,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封禁结界,将整个家族驻地牢牢困在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引发了下方的混乱。
“敌袭!”
“有人闯入家族!”
“快启动防御阵法!”
驻地之中警钟大作,无数修士冲出楼阁。
筑基修士纷纷腾空而起,神情慌乱地看向天空。
很快几名金丹修士破空而出。
当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以及笼罩整个驻地的大阵之后,几人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脸色凝重地望着高空中的路无尘。
为首的一名老者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拱手说道:“不知前辈驾临我族,是为何事?”
路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情淡漠,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你们家族里有人得罪过我。”
“所以今天你们就替他付出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