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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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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肯那庞大如移动山岳的本体静静悬浮,两条致命的触手分别死死掌控着鳌虾斗罗与海豚斗罗,如同深渊巨口边悬挂的饵食,将残酷的现实冰冷地展现在海神岛众人面前。

    重伤的海燕、珊瑚、海龟、海螺、叶羊五人,在海龟斗罗勉力维持的残破防御后喘息,叶羊斗罗的治疗光雨不断洒落,勉强稳定着众人伤势,却无法改变核心处那令人绝望的态势。

    克拉肯那双如同深渊般的巨大眼眸,缓缓扫过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众人,最后停留在被他禁锢的两人身上。低沉、漠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游戏该结束了。本座耐心有限。”

    它的触手微微收紧,鳌虾斗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铠甲裂纹蔓延;海豚斗罗则感觉太阳穴旁的冰冷骨刺又贴近了一分,死亡的气息清晰可闻。

    “看在你们…勉强算是‘故人之后’的份上,本座可以格外开恩一次。”

    深渊般的眼眸中,幽光流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玩味:

    “这两个,本座可以放走一个。”

    此言一出,重伤的五人连同被禁锢的两人,心头俱是一震!

    “但另一个的结局…”克拉肯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众人瞬间剧变的脸色,然后才缓缓吐出冰冷刺骨的字眼,“你们是知道的。”

    “孽畜!你敢!!”鳌虾斗罗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却被触手更狠地勒紧,剧毒侵蚀,声音都变得嘶哑。

    海豚斗罗身体僵硬,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灰。他能感受到那抵在要害的冰冷,更能感受到克拉肯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针对性的恶意。放走一个?另一个结局已知?这是在逼他们…选择!逼他们在同僚之间,做出谁生谁死的抉择!

    重伤的五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恐惧、挣扎与痛苦。

    珊瑚斗罗内心:主上…这是要彻底撕裂我们!逼我们在同僚和自身忠诚之间做出最残酷的选择!无论选谁,活下来的那个,以及我们这些做选择的人,心中都将永远留下无法磨灭的裂痕与阴影!

    海燕斗罗内心:选谁?鳌虾脾气暴,但战力强,对圣地忠诚毋庸置疑,是锋利的刀。海豚…辅助能力不可或缺,心思细腻,但此刻…刀更重要!可这选择…

    海龟斗罗内心:不能失去最强之矛…鳌虾…必须活…但海豚…

    海螺斗罗内心:不…不能这样…都是同僚…这是恶魔的玩弄!

    叶羊斗罗内心: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们选…我救不了他们…谁都救不了…

    “选!”克拉肯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本座的耐心,只有十息。十息之后,若无人开口,本座便替你们选——两个,都留下。”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九…”

    “八…”

    被触手缠绕的鳌虾斗罗停止了徒劳的挣扎,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克拉肯,又艰难地转向同伴们,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对“被选择”的恐惧与祈求。

    海豚斗罗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恐惧、不甘、以及对同伴即将做出的抉择的茫然,淹没了他。

    “七…”

    “六…”

    珊瑚斗罗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她看向海燕,海燕眼中是同样的痛苦与决断。又看向重伤但眼神坚持的海龟,看向魂力紊乱的海螺,看向泪流满面的叶羊。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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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无比煎熬。同僚的情谊,圣柱的责任,对圣地的忠诚,对生存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无数念头在五人心中疯狂冲撞。

    “三…”

    “二…”

    就在最后一息即将耗尽,克拉肯眼中幽光骤亮,触手开始真正发力的刹那——

    “鳌虾!”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是珊瑚斗罗!她脸色惨白如鬼,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还是死死盯着克拉肯,重复道:“放…放开鳌虾斗罗!”

    选择,做出了。在绝境与恐怖的压力下,在权衡战力、忠诚、未来可能性的冰冷计算下,他们选择了鳌虾。

    克拉肯巨大的眼眸中,那抹残酷的玩味似乎达到了顶峰。它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仿佛在品味这“选择”带来的余韵,那沉默的几秒,对海神岛众人而言,如同凌迟。

    “明智…或者说,现实的选择。”它终于缓缓开口。

    紧接着,缠绕着鳌虾斗罗的那条粗壮触手,幽蓝光芒微微一敛,缠绕的力道骤然松开!倒刺收回,吸盘脱离,冰冷的剧毒魂力如潮水般退去。

    鳌虾斗罗只觉浑身一松,那恐怖的束缚力与侵蚀感瞬间消失,但长时间的禁锢与毒素侵蚀让他四肢百骸剧痛无力,魂力滞涩,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从空中直直向下坠落!

    “接住他!”海燕斗罗强提一口魂力,化作一道蓝影冲出,在鳌虾斗罗即将坠海前险险将其接住,带回了防御圈内。叶羊斗罗的治疗光芒立刻汹涌而上,覆盖住他。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不——!!!”

    在众人,尤其是刚刚获救、还处于茫然的鳌虾斗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克拉肯那条缠绕着海豚斗罗的纤细触手,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瞬间洞穿了海豚斗罗的眉心!

    海豚斗罗身体猛地一僵,双目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他体内的魂力,连同生命力、精神力、乃至灵魂本源,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那根洞穿他头颅的骨刺涌去,被触手贪婪地吸收、吞噬!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整个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小团黯淡的尘埃,连同他身上的圣柱袍服,一同被触手吸收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幻音海豚武魂的悲鸣余韵,以及那触手尖端似乎更加幽暗深邃了一分的蓝光,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并以最彻底的方式…消失了。

    “收获尚可。”克拉肯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满意”,巨大的眼眸扫过下方如同被抽走灵魂、只剩下悲愤与恐惧的六人,以及那弥漫的绝望。它的目光,似乎在海螺斗罗那惨白震惊、袖口微颤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替本座向那老头问好。告诉他,礼物,送到了。”

    话音落下,它那庞大的本体缓缓下沉,八条触手搅动海水,带起最后的暗流与漩涡,随即彻底没入深邃的黑暗之中,气息迅速远离、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沉船之海,重归死寂。只有翻涌未平的海水,破碎的木板,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那令人作呕的吞噬气息。

    六人如同石雕般呆立原地。鳌虾斗罗在叶羊的持续治疗下勉强稳住伤势,但眼中的怒火与痛苦几乎要燃烧出来,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后怕,以及…对同伴因自己而死的巨大负罪感。

    海螺斗罗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的潮音海螺冰冷刺骨。他看着海豚斗罗消失的地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中那那几枚戒指。

    “走…”良久,珊瑚斗罗才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此地不宜久留…回去。”

    六道黯淡、踉跄的身影,带着一身伤痛朝着海神岛的方向,艰难地、沉默地…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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