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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的仪式与议事终于结束,新任圣柱们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情散去。大祭司也略显疲惫地返回海神殿深处。肃穆而压抑的氛围似乎暂时随着人群的离散而缓解,但更深沉的暗流,却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涌动。
海燕斗罗并未立刻返回自己的圣柱殿,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巡视外围海域。他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虚影,借着海神岛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与珊瑚丛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如同融入水流般,悄然潜入了珊瑚家族领地深处,那处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布满了幻象与空间禁制的密室。
密室内,荧光珊瑚散发着冷调的光芒,映照出珊瑚斗罗略显苍白、神情凝重的脸庞。她似乎早就料到海燕会来,正独自站在密室中央,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幻彩珊瑚。
“你来了。”珊瑚斗罗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海燕斗罗的身影在门口凝实,他撤去了隐匿,脸上惯常的干练与冷静被一种深切的忧虑与压抑不住的焦躁取代。他快步走到珊瑚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珊瑚,刚才大祭司和鳌虾的话……还有我们想到的……你说,我们要不要……”
“慎言!”珊瑚斗罗猛地转身,严厉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海燕,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密室每一个角落,尽管知道这里是她经营多年、绝对安全的地方,但“那位”的莫测手段,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以精神力凝聚成束,直接传入海燕脑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此地虽隐秘,但难保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窥探!你想说什么?想找死吗?!”
海燕斗罗被她的严厉吓了一跳,但眼中的焦躁并未退去,反而更甚,同样以精神力急切回应:“可是……可是我们难道就这么一直下去?你也听到了,大祭司说那家伙可能吞噬了同族!
一个连自己同族都能下手的怪物!我们在他眼里算什么?而且,我们体内的东西……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们真的要永远受制于他,替他做那些……那些事?”
“不然呢?”珊瑚斗罗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冰冷而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理智,“你以为我没想过?你以为我没试过?”
她走近一步,直视着海燕的眼睛,那目光深处,是海燕从未见过的、被长久压抑的痛苦与挣扎:“可是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在我们家族内部,经营、渗透、布局了多久?上千年!我们的祖辈,或许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这毒,是传承魂骨代代相传,早已与我们的血脉、武魂、灵魂的一部分纠缠不清!你想怎么解?剥离魂骨?那等于自废武功,瞬间就会被大祭司察觉,而且剥离的过程,那毒会不会立刻爆发要了我们的命?
找外人?找谁?大祭司?还是那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叶羊?且不说他们能不能解,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体内有这种东西,我们,我们的家族,会是什么下场?勾结深海,背叛海神岛的罪名,足够让我们家族从海神岛历史上彻底抹去,神魂俱灭!”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现在破罐子破摔,你说会怎样?立刻毒发身亡?还是被‘那位’感知到背叛的念头,遥控毒爆,让我们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像那头熔岩地暴龙一样,发狂攻击同僚,身败名裂而死?你忘了之前那些‘不听话’的、试图反抗的先辈的下场了吗?”
海燕斗罗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冰冷的珊瑚壁。珊瑚斗罗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是啊,他们早已没有了退路。反抗是死,而且会死得极其凄惨,还会连累家族。顺从……至少现在还能活着,还有圣柱的尊荣,家族还能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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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海燕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不甘,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等着……成为他手中更脏的刀,或者……某一天失去价值,被随手丢弃?”
“什么都不做?”珊瑚斗罗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做的还少吗?泄露情报,引导战局,暗中下毒,协助嫁祸……哪一件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一件不是将我们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步?可我们有选择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冰冷:“至于解毒……你以为我没暗中尝试过吗?”
她看向海燕,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痛楚:“还记得……海棠还在的时候吗?”
海燕斗罗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你……你找过海棠?她的治疗净化能力冠绝海神岛!难道……”
“我找过。”珊瑚斗罗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彻底幻灭后的死寂,“在她陨落前我以研究一种‘上古残留的阴寒诅咒’为由,私下请她帮忙诊断,并尝试用她最强的净化魂技治疗。我没有告诉她全部,只说是家族传承的隐疾。”
“结果呢?”海燕急切追问。
“结果?”珊瑚斗罗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恐怖的一幕,“她的圣光海棠之力,确实精纯浩大,对阴邪之力有极强克制。刚开始,我感觉体内的毒素似乎被压制、驱散了一些,甚至有一丝轻松。但就在海棠准备加大净化力度,触及更深层次时……”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残留着深深的恐惧:“那毒素……活了!它仿佛有意识般,瞬间爆发出远超之前百倍的阴寒、侵蚀之力,不仅瞬间冲垮了海棠的净化,更是疯狂反噬我的魂核与灵魂!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要当场神魂俱灭,化为疯狂的怪物!海棠也遭到反噬,吐血重伤,武魂都受了些震荡。她震惊无比,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歹毒、仿佛有生命、能‘学习’和‘反击’的诅咒或毒素!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敢尝试,也严厉警告海棠不得外传,并以家族秘法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海燕斗罗听得浑身发冷,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连海棠斗罗的圣光海棠都无能为力,甚至差点引发更可怕的后果!这毒…根本无解!
“所以,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海燕。”珊瑚斗罗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冰冷地砸在密室中,“我们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我们的角色,完成‘那位’交代的任务,努力活下去,保住家族。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她转身,不再看海燕绝望的脸,目光投向密室幽深的黑暗,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无形中掌控着他们命运的、深海的阴影。
“或许……只有当这场波及大陆与深海的滔天巨浪彻底平息,当棋局终了,执棋者收手之时……我们这些身不由己的棋子,才能知道自己的最终命运,究竟是化为齑粉,还是……侥幸残存。”
海燕斗罗呆立原地,良久,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密室内,只剩下荧光珊瑚冰冷的光,与两颗在绝对控制与无尽恐惧中,缓缓沉向更深处黑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