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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虾斗罗虽然暂时被这宏大的“神之棋局”说震慑,但他天性中的执拗与对细节的敏锐并未完全被掩盖。在最初的震撼与茫然过后,一个疑问悄然浮上他心头。
他浓眉紧锁,再次上前一步,这次声音不再激昂,而是带着一种深思后的困惑:“大祭司,您说那克拉肯是神之试炼,属下……暂且受教。但属下仍有一事不明。”
大祭司目光再次转向他,带着一丝被打断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对这位新晋圣柱肯于思考的欣赏:“讲。”
鳌虾斗罗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圣柱,尤其是那几位“老资格”的珊瑚、海燕、海螺:“属下听闻,深海之中,但凡修为有成、能称霸一方的强大海魂兽,无论其本性是独居还是群居,漫长岁月中,或多或少,总会形成自己的族群,或至少有同族追随、依附。强如邪魔虎鲸都有族群,即便是那些独来独往的凶兽,血脉传承也总有迹可循。可这克拉肯……”
他顿了顿,眼中疑惑更甚:“这数千年来,关于他的所有记载、遭遇、战斗,都只提及他独自一人!从未有过任何关于其同族、眷属、甚至仆从的记录!一头二十余万年的顶级凶兽,竟能始终以孤身之姿,与我海神岛纠缠数千年?这……不合常理。除非……他的种族特性就是绝对孤独,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同族?”
这个问题抛出,偏殿内的气氛微微一凝。海豚斗罗与叶羊斗罗也露出思索之色。是啊,强大如邪魔虎鲸王,麾下亦有族群,魔魂大白鲨更是族群庞大。为何独独克拉肯,永远形单影只?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回忆相关的古老记载,最终,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与久远传说的缥缈:“关于此事……本座也只是从一些极为古老、甚至残缺的先辈手札中,看到过零星猜测。
据说……在数千年前,克拉肯刚刚开始袭扰我圣地外围不久,当时的先辈也曾探查过其来历。有模糊的线索指出,克拉肯所属的族群,于深海某处,似乎也曾是一个不弱的族群。”
“似乎?”鳌虾斗罗追问。
“只是‘似乎’。”大祭司强调,“因为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而更令人费解的是,有先辈根据某些战场残留的痕迹与克拉肯表现出的某些吞噬特性推测……那个可能存在的族群,其消亡,极有可能与……克拉肯自己有关。”
“与他有关?!”鳌虾斗罗瞳孔一缩。
“不错。”大祭司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猜测,“克拉肯的成长轨迹与力量提升速度,在某些阶段,快得异常。结合其展现出的、能吞噬魂力与生命本源的诡异能力……有先辈大胆推测,他可能……吞噬、融合了自己同族的本源,乃至……整个族群!
以此,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超越同阶的恐怖力量与诡异的特质,但也因此……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何他如此执着于袭击、吞噬强大的魂师与魂兽,其力量本源,或许本就建立在这种掠夺与融合之上。”
鳌虾斗罗倒吸一口凉气,终于不再言语。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克拉肯不仅强大狡猾,更是一个毫无底线、彻头彻尾的疯狂掠食者!与这样的存在为敌,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海豚与叶羊也面色发白,显然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了。
然而,就在众人被大祭司这番黑暗推测所震慑时,侍立一旁的珊瑚斗罗、海燕斗罗,低垂的眼帘之下,眼神却发生了极其细微、复杂的变化。
吞噬同族?孤家寡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克拉肯绝非孤身一人!在他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恐怖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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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燕家族中他们知道,克拉肯能调动众多被“开智”的、实力不弱的海魂兽,听其号令。
在珊瑚家族那绝对隐秘的禁地,他们亲眼见过克拉肯与那位至高无上的魔皇共商大计,身边更有铁山、墨渊那样深不可测的护卫!
就连看似低调、以防御著称的海龟家族内部,他们也知道,有被称为“左卫”、“右卫”的强者护卫!
克拉肯手下,明明有着一个庞大、隐秘、等级森严的深海势力网络!他哪里是什么“孤王”?分明是这黑暗帝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棋者与统帅!
等等!
一个此前被他们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惊电般划过他们的脑海!
魔皇与左右卫…是深海魔鲸!
海燕家族网络中的那些听命魂兽……五花八门,但似乎……
珊瑚家族禁地中出现的强者……也并非!
他们急速回忆着所知晓的、与克拉肯相关的所有力量构成。遍数所有,竟然真的……没有一个,是克拉肯的同族——连类似的章鱼、乌贼类高阶魂兽,都几乎没有!仿佛这个种族,在克拉肯的势力范围内,彻底“消失”了!
这个发现,让二位卧底圣柱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大祭司那关于“吞噬同族”的古老猜测,在此刻,与眼前这诡异的现象,隐隐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合!
难道……那并非空穴来风的猜测?难道克拉肯力量的根源,真的与其同族的消亡有关?所以他麾下才没有同族,因为他……根本不允许有同族存在?或者,他的同族,早已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甚至动摇了一丝他们内心深处对那位“大人”的绝对服从。一个能对自己同族下手的统治者,其心性该是何等冷酷莫测?他们这些“棋子”,在对方眼中,又算什么?随时可以牺牲、吞噬的“资粮”吗?
偏殿内,新任圣柱们因“吞噬同族”的黑暗猜测而心生凛然。而二位知晓更多内情的卧底圣柱,则因这猜测与现实的诡异吻合,陷入了更深的、冰封灵魂的寒意与猜疑之中。
大祭司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以为自己的解释起到了警示与震慑的作用,缓缓道:“无论其来历如何,是神之试炼,还是吞噬同族的魔头,克拉肯都是我海神岛之大敌。尔等需时刻警惕,努力提升,以应对一切变局。”
“谨遵大祭司法旨!”众人齐声应诺,但声音中的情绪,却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