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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深夜，油麻地的旧巷子里飘着烧腊的香气。叶辰靠在“福记”烧腊店的墙根下，看着阿杰把最后一个打包盒塞进背包。油纸包里的叉烧还在冒热气，混着巷口垃圾桶的馊味，成了种奇特的味道。
“叶哥，李sir说‘联胜’的最后一个头目长毛，藏在码头的旧仓库里。”阿杰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弹簧刀在月光下闪了下，“这小子以前是黑市拳王，据说能一拳打死头牛，仇家遍地，却偏偏对圣育强中学的学生下手——上周抢了周星星的球鞋，还把曹达华的胳膊打青了。”
叶辰的指尖在墙皮上抠下块灰，三年前他在拳馆卧底时，见过长毛打拳。那家伙出拳又快又狠，专打对手的旧伤，当年有个拳手被他打断三根肋骨，至今还躺在医院。
“他要什么？”叶辰的目光落在巷口，一个穿校服的身影闪过，是周星星——这小子不知从哪听说他们要去码头，偷偷跟了过来。
“要你去跟他单挑。”阿杰把刀揣回兜里，“他说只要你能在拳台上撑过三个回合，就把抢学生的东西还回来，以后再也不踏足圣育强中学的地盘。”
烧腊店的卷闸门突然“哗啦”一声拉开，何敏站在门后，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围裙上沾着油渍。“我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在夜里发颤，却走得很稳，“不准去。”
“何老师？”阿杰吓了一跳，背包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还没睡？”
“给周星星他们留的夜宵忘了放辣椒。”何敏的目光落在叶辰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长毛是疯子，他的拳台根本没有规则，去了就是送死。”
巷口传来响动，周星星抱着个篮球滚了出来，膝盖上沾着泥。“叶老师，你去！”他把篮球往地上一砸，“那混蛋说你不敢去，还说你是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
叶辰的指尖猛地收紧，墙皮在掌心硌出红痕。
“小孩子懂什么！”何敏厉声打断他，转身抓住叶辰的胳膊，“别听他的！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去抓他——”
“警察抓了他，还会有别人来。”叶辰掰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总得有人让他们知道，圣育强的人不好欺负。”
他想起上周曹达华哭着说“叶老师我是不是很没用”，想起周星星把破球鞋藏在床底不肯丢——那是他爸爸留给他的唯一东西。有些仗，不能躲。
“我跟你去。”何敏突然说，转身回店里抄起根擀面杖，木头被磨得发亮，“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打断他的腿。”
码头的旧仓库被改造成了简易拳台，四周挂着破灯笼，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坐在台下喝酒，看到叶辰进来，吹起了口哨。长毛赤着上身站在拳台上，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疤痕，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据说上次打拳时伤了骨头。
“叶警官来得挺早。”长毛的笑声像砂纸擦过铁板，“听说你左臂废了？这样打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叶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护具——是何敏连夜用海绵和皮带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结实。“三局，只要你赢了，我任由你处置。”
“爽快！”长毛舔了舔嘴角，“但我有个条件，要是你输了，就让何老师来给我当助理，怎么样？”
台下爆发出哄笑，何敏攥着擀面杖的手突然发白，却站得笔直：“等你赢了再说。”
第一局的铃声刚响，长毛就冲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叶辰的左臂。他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右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肋骨上。长毛闷哼一声，却像没事人似的反扑过来，肘部撞在叶辰的下巴上。
金星瞬间布满视野，叶辰踉跄着后退，左臂的旧伤被牵扯得发疼，冷汗顺着额头滴在拳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叶哥！”阿杰在台下急得大喊，却被何敏按住。
“别吵。”她的声音很稳，眼睛死死盯着拳台，“他在等机会。”
果然，长毛再次出拳时，叶辰突然矮身，右拳从下往上勾，正中他的下巴。长毛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了血。第一局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两人都喘着粗气，谁也没占到便宜。
“不错啊。”长毛吐掉嘴里的血沫，“看来你这废物，还没完全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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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开始，长毛突然变了打法，专打叶辰的下盘。膝盖撞在他的旧伤上，疼得他差点跪下去。台下的口哨声越来越响，有人开始喊“打死他”。
叶辰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盯着长毛的右臂——绷带下的肌肉在颤抖，他的旧伤也发作了。
机会来了。
当长毛的右拳再次挥过来时，叶辰没有躲，硬生生用左臂扛住这一下，同时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将他狠狠摔在拳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长毛半天没爬起来，右手的绷带被血浸透了。
台下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灯笼在风里摇晃的吱呀声。
“第三局……”长毛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发颤，“我还没输……”
“你输了。”叶辰的声音也在抖，左臂已经失去知觉，“你的右手废了，再也打不了拳了。”
长毛的眼睛突然红了，猛地从绷带里抽出把折叠刀，朝着叶辰扑过来：“我废了你！”
台下的人发出惊呼，阿杰想冲上去，却被何敏拦住。她突然把擀面杖扔向拳台，正好落在叶辰脚边。
叶辰抄起擀面杖的瞬间，长毛的刀已经刺到眼前。他侧身躲开，擀面杖横扫，正打在对方的手腕上，刀“哐当”掉在地上。
“你输了。”叶辰的擀面杖指着他的喉咙，声音冷得像冰，“把抢学生的东西还回来。”
长毛的脸惨白如纸，看着台下的何敏——她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垃圾。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我输了……彻底输了……”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是何敏提前报的警。长毛被警察押走时，突然回头对叶辰说：“你比我幸运，有人愿意为你拼命。”
叶辰的目光落在台下，何敏正踮着脚给他递水，眼里的担忧藏不住。他突然觉得，左臂的疼痛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回去的路上，周星星抱着失而复得的球鞋，笑得合不拢嘴。“叶老师，你刚才那下太帅了！跟电影里的大侠一样！”
叶辰笑了笑，没说话。何敏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很轻：“你的护具歪了。”
她帮他调整护具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臂，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下次不准再这样。”
“嗯。”
“真的不准了。”
“知道了。”
码头的风吹来，带着海腥味，却不冷。叶辰看着何敏的侧脸，突然觉得，所谓单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有人在前面拼，就有人在后面守，这样的仗，就算打得再疼，也值了。
巷口的烧腊店还亮着灯，福叔探出头喊：“叶警官，何老师，留的叉烧还热着呢！”
叶辰握紧何敏的手，往亮处走去。有些伤口会结疤，有些疼痛会过去，但这份并肩的温暖，会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