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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你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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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日后,天还未亮透,客栈后院便已经点起了灯。

    廊下风冷,灯笼被吹得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在青石地上,映出几道人影。

    青杏抱着一只小木匣从屋里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小姐,陆大夫交代的药都在这里了。止血的、退热的,还有那瓶护心丸,奴婢都分好了。”

    沈昭宁站在铜镜前,低头扣紧腕间的银环。

    她身上的衣裳窄袖束腰,裙摆不长,便于骑马。外头罩着一件极明艳的短袍,衣襟绣着繁复兽纹,腰间坠着细小银饰,稍一动,便有极轻的声响。

    她平日多穿素色,眉眼冷清,如今换上这一身明艳衣裳,整个人像被逼出了一层锋芒。衣色越艳,越衬得她脸色苍白。

    谢知微站在她身后,替她将最后一枚银饰压进发间。细碎的银铃垂在鬓边,轻轻一碰,便发出极清脆的一声。

    沈昭宁抬眼看着铜镜里的人,竟有片刻陌生。

    谢知微看出她的沉默,低声道:“这样很好。北狄女子不似大辰闺秀,越是来献技争脸面的,越不能怯。”

    沈昭宁看着镜中那张脸,轻声道:“我明白。”

    谢知微又替她理了理肩头的披帛,动作忽然一顿。

    那处底下,正是沈昭宁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她的指尖停了一瞬,很快又收回来。

    “疼吗?”

    沈昭宁垂眼:“不疼。”

    谢知微没有拆穿她,只道:“今日只是入场,正式比赛在明日,能少动就少动。”

    沈昭宁应了一声。

    青杏抱着匣子站在旁边,指尖攥得发白。

    她有一肚子话想劝,可看见沈昭宁这副模样,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那里真有沈长衍的消息,沈昭宁便是爬,也会爬进去看一眼。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周骁和陈烈从廊下走进来。二人仍是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外头披着旧斗篷,像是刚从外头回来。

    陈烈目光在沈昭宁身上一顿,很快又移开。

    “方承砚来了。”

    屋里静了一瞬。

    沈昭宁垂下手:“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响。

    后院门口,方承砚已经站在那里。

    他今日没有穿官服,换了一身深色胡服,腰间束带,袖口收紧,头发也用黑巾束起,乍一看去,与平日里那个冷肃端方的兵部大人判若两人。

    可那张脸仍旧冷淡,眉目间的锋利也半分未减。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

    下一瞬,目光便顿住了。

    沈昭宁从廊下走出。天色未明,灯火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身北狄衣裙照得极鲜亮。

    她鬓边银饰轻晃,腰间束带收得极紧,衬得整个人越发清瘦。

    她没有北狄女子那种张扬笑意,只安静地站在那里。

    明艳衣裙压不住她骨子里的疏离,反倒像烈火里落了一层雪。

    方承砚喉间微动。

    他见过她素衣执灯,见过她在祠堂里脸色苍白,也见过她在校场上忍痛拉弓,却从未见过她这样。

    沈昭宁却只走到他面前,淡声道:“方大人。”

    方承砚很快回神:“东西都备好了?”

    沈昭宁道:“备好了。”

    方承砚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越过她,落到她身后。

    谢知微也走了出来。

    她同样换了一身北狄侍女的装扮,颜色比沈昭宁身上的衣裳暗些,头饰也简单许多。她垂着眼时,确实像个随行侍女,可她抬眼看人时,那份沉静和冷意却藏不住。

    方承砚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先前打听到谢知微也在朔州,可他没想到,谢知微竟会陪她一起进去。

    “谢小姐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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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微往前一步,站到沈昭宁身侧:“怎么,我不能陪她一起?”

    方承砚道:“射鹰赛不是寻常地方。”

    “我知道。”谢知微道,“我既然敢去,便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方承砚眸色沉了沉:“这是我的安排。”

    谢知微没有退。

    “现在也是我的安排。”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谁也没有先开口。

    青杏站在后头,手指紧紧攥着木匣。陈烈和周骁也没有开口,可他们站在那里,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方承砚盯着谢知微,声音压低。

    “谢知微,你在威胁我?”

    谢知微没有回答,只站在那里,半步不让。

    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若不肯,沈昭宁便不用去了。

    方承砚脸色冷了下来。被人当面掣肘的感觉并不好,可他还是压了下去。

    有谢知微跟着,确实比青杏更稳。更何况,事到如今,他不能让沈昭宁临时反悔。

    片刻后,方承砚道:“你去也好。”

    谢知微抬眼。

    方承砚看向沈昭宁:“她陪着你,我也放心些。”

    沈昭宁没有接话,谢知微神色也未动。

    方承砚继续道:“我会乔装混在随行队伍中。但你们入场献技的女子,会被单独安置在另一处。入场之后,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随便与外头的人接触。”

    沈昭宁抬眼。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低声应下,只平静地看着他。

    “方大人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在入场前出错。”

    方承砚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离他远了些。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转向谢知微:“你既然要去,便记住自己的身份。入场之后,你只是她的随行侍女,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惹来怀疑。”

    谢知微淡淡道:“方大人也一样。”

    方承砚眸色一沉。

    谢知微却没有再看他,只低头替沈昭宁理了理鬓边银饰。

    “走吧。”

    这一声很轻,却像是将一切都定了下来。

    青杏终于忍不住上前。

    “小姐。”

    她将木匣递到谢知微手中,又伸手替沈昭宁拢了拢披风。

    “奴婢就在客栈等你。”

    沈昭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声音放缓:“好。”

    青杏咬着唇,强忍着没哭。

    “小姐一定要回来。”

    沈昭宁轻轻点头:“我会回来。”

    陈烈道:“小姐放心,外头有我们。”

    周骁也道:“若有变故,我们会接应。”

    方承砚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淡,却压着几分审视。

    沈昭宁没有解释,只道:“好。”

    方承砚看了一眼天色。

    “该走了。”

    沈昭宁没有回头。

    她鬓边银铃轻轻一响,像是替她应了这一声。

    门外天色未明,通往北狄赛场的路,已经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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