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光忠结婚,细细想来,似乎没什么不好。
倘若姜袅袅从未经婚嫁,依旧是清清白白的孤身一人,她定会满心欢喜,甚至带着几分庆幸,嫁给这样一个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男人。
孟光忠待她,向来是旁人瞧着都艳羡的温柔体贴。
家里的烟火杂活,从不让她沾手半分,一日三餐尽数打理妥当,连重一点的物件都不舍得让她拎,整日里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呵护备至。
就连她身边年幼的念念,他也照料得细致入微,眉眼间的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只有姜袅袅自己知道,这份妥帖背后,总藏着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压。
他看她的眼神,向来温和,可偶尔不经意间,会掠过执拗,那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密不透风,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自己的视线里,半分都不容逃离。
他不过问她的过往,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会让她触及往事的人和事,不动声色地,斩断了她与外界所有多余的牵连。
姜袅袅每每望着他温和的眉眼,心口便涌上密密麻麻的无地自容。
她只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而孟光忠仿佛很早很早以前,就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越是温柔,越是包容,姜袅袅便越是惶恐。
“在想什么?”
昏黄灯火压得一室沉寂,孟光忠洗漱完毕,一身整洁素净的衣衫,周身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冷敛气场。
温和只是他刻意铺在外层的伪装,骨血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缓步走到独坐床边失神的姜袅袅身侧,长臂一伸,不动声色将人拢入怀中。
怀抱看着温存,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却沉稳禁锢,温柔得体,却断了她所有轻易挣脱的余地。
姜袅袅茫然垂着眼,心思沉在愧疚里,半点察觉不出这份亲近之下的暗流。
在她看不到的盲区,孟光忠垂着眼,眼底温色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暗色。
他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颈,贪婪又放肆地攫取她身上独有的气息,一寸寸描摹,是压抑了数年的执念,悄无声息翻涌。
他待她事事周全,百般呵护,在外是端正自持的人物,在家对她温柔迁就,连孩子都悉心照拂。
可姜袅袅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每每被他这般小心翼翼捧着,心底便翻涌着浓重的羞愧与自轻。
只觉得自己肮脏残破,根本配不上他这般善待。
思绪缠缠绕绕,自卑与局促层层裹紧四肢,她下意识身子一缩,极轻地往旁侧躲闪了一下,本能想要拉开距离。
就是这一寸细微的闪躲。
方才还覆在周身的浅淡温情,瞬间碎裂殆尽。
孟光忠的动作骤然顿住,周身温度骤降,那层温和儒雅的外壳轰然剥落。
高大的身躯沉沉压下无形的阴影,整个人气场陡变,久经上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冷硬,沉敛,带着不容忤逆的威慑,死死锁缚住眼前的人。
他垂眸,黑眸深不见底,落在她慌乱的脸上。
“怕我?”
男人的嗓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沙哑冷沉。
姜袅袅被这骤然翻覆的气场慑得浑身僵硬。
她心口发慌,下意识顺着那股压迫感点头,下一秒又猛地惊醒,慌忙用力摇头,眼底漫起慌乱的水光,声音细碎发颤,怯懦又无措:
“我……我没有。”
孟光忠抬起手,滚烫的指尖骤然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看着轻浅,却半分不容挣脱,强行逼她仰头,被迫对上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素来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盛着化不开的暗沉,眸光沉沉锁住她。
“袅袅,你是我的妻子。”
话音落,吻骤然落下。
唇齿相缠,辗转碾磨,每一寸触碰都压着克制到极致的偏执,占有欲铺天盖地,将她牢牢裹住。
姜袅袅浑身瞬间绷得僵直,四肢发冷,呼吸被骤然切断。
心底的怯懦与惶恐本能催着她后退躲闪,可下一瞬,一只宽厚的手掌便死死扣住她的后腰,力道沉硬,像一道密不透风的枷锁,将她紧密揉进怀里,断了她所有退路。
“别动。”
他吻得愈发深沉,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畔,嗓音低哑压抑。
“我等得够久了。”
掌心覆在她单薄的脊背,动作看似舒缓安抚,实则是慢条斯理的掌控。
一寸寸抚平她紧绷的抗拒,用温和的姿态,瓦解她所有防备。
姜袅袅微弱的反抗渐渐溃散。
酸涩的泪水猝然滑落,顺着脸颊融进纠缠的吻里,混杂着自卑,惶恐,无处安放的委屈。
那颗饱受磋磨的心,在他强势的禁锢下,泛起一丝悸动。
感知到她彻底软下身形,不再抗拒,孟光忠的动作才稍稍放缓。
褪去了锋芒毕露的掠夺,化作缠绵的禁锢,唇瓣贴着她泛红的唇角,语气低缓,哄诱里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乖,别怕,我会疼你。”
他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沉稳克制,轻轻将她放置在床榻之间。
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下,整片阴影沉沉笼罩下来,将她完完全全困在方寸之地。
昏黄灯火朦胧昏昧,勾勒出他冷硬深邃的眉眼,平日里的温文儒雅尽数敛去,只剩下沉郁与偏执。
低沉压抑的喘息,交织着她细碎破碎的呜咽,在寂静的深夜里,缓慢发酵。
无需多余絮语,只剩本能的靠近与独占。
他埋首抵在她脆弱的颈侧,贪恋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满足的喃语:
“袅袅,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