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宴京的目光却没放过她,从恼火头疼的弟弟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上。
微微侧首,就对着姜袅袅解释起来:“这是我弟弟,景耀。”
姜袅袅猝然听到盛宴京对自己说话,惊得肩膀一颤,下意识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茫然。
她顺着盛宴京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盛景耀那双的明亮眼睛。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姜袅袅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慌忙又垂下眼帘。
盛宴京不动声色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再开口对着姜袅袅说:“下午,你去学校见他老师。”
“啊?”
姜袅袅完全愣住了,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
可目光触及盛宴京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威压十足的侧脸,推拒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到这或许是盛宴京给她的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姜袅袅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盛先生。”
这声应允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盛景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
目光在脸色发白的姜袅袅和看不出喜怒的盛宴京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她去?”他拖长了语调,“哥,你让她去学校见我的老师?”他顿了顿,眼神故意在姜袅袅身上转了转,才慢悠悠地说:“以什么身份去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盛宴京,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难不成是以我嫂子的身份?”
盛宴京撩起眼皮,看向自己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弟弟。
那目光深沉依旧,却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她以我助理的身份去。”
然后,他转向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的姜袅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见了老师,该听的听,该应的应,拿不定主意的,回来告诉我。”
*
等盛宴京上楼去了书房,姜袅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颜色有些发淡,印着小碎花的衬衫,觉得挺好,穿着也舒适自在。
“陈叔,车准备好了吗?”她拢了拢头发,准备就这样出门。
“等等!”盛景耀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眉头拧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姜袅袅,目光从她那张即便不施粉黛也清丽娇嫩得惊人的脸蛋,滑过被廉价碎花衬衫包裹却依旧能看出弧度美好的胸脯,再到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和笔直的长腿。
客观地说,这身衣服确实土气,布料也普通,却奇异地没能完全掩盖住她天生丽质和那副在朴素包裹下反而更显诱人的丰腴身段。
但盛景耀可不管这些,他只觉得刺眼。
“你就打算穿这一身去?”盛景耀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强烈的不满,他几步走到姜袅袅面前,少年人高挑的身形带着一种逼人的朝气,眼神挑剔,“这能见人吗?去了学校,丢的可是我的脸。”
姜袅袅被他说得一怔,随即心里也涌起一股不快。
她抿了抿唇,声音虽然还是轻轻的,却带上了点抗拒:“我觉得挺干净的。而且,盛先生只是让我去见老师,没要求我穿什么。”
“我哥没要求,我要求,”盛景耀有点急了,语气蛮横起来,“你去换一身。” 他看着她那张在碎花衬衫衬托下愈发白净细腻、甚至带着点无辜惑人的脸,他心里那股别扭劲更重了。
“我没别的衣服了。”姜袅袅垂下眼,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心里却在盘算,她行李箱里确实有几件料子更好,款式更素雅精致的裙子。不过她才不舍得把它们浪费在一个毛头小子和他学校的老师身上。
“你没……”盛景耀语塞,看着她低眉顺眼却隐隐透着固执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的身体。
宽松的碎花衬衫因为她的动作,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抹细腻的阴影,裤腰有些松,更显得那腰肢纤细柔软,仿佛一手就能握住。
明明穿着最土气的衣服,偏偏身段曲线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带着纯真的诱惑。
这种矛盾感让盛景耀心里像被羽毛搔过,又痒又躁。
他既嫌她土气丢人,又无法忽视那份被粗布包裹也遮掩不住,鲜活的美丽与丰腴。
他讨厌她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却又忍不住被她的模样吸引。
客厅里的僵持被轻巧的脚步声打破。
陈叔察觉到门口的异常,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脸上是一贯的恭谨:“三少爷,车已经备好有一会儿了,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盛景耀像是找到了控诉的出口,立刻指向姜袅袅,语气里满是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挑剔和恼火:“陈叔,你看看她,就穿成这样,怎么去我们学校?好歹是我哥……咳,是我哥的助理,这也太不像样了,让她换一身,她还犟!”
姜袅袅被他当众这样指责,脸颊顿时涨得通红,不是羞涩,而是气愤。
她咬住下唇,抬起那双水润的眼睛,狠狠地瞪向盛景耀。
陈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姜袅袅的衣着,又看了看气鼓鼓的盛景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略一沉吟,并未对穿着本身发表意见,只是微微躬身:“三少爷考虑得是。姜小姐初来乍到,衣物或许确实未曾备齐。请稍等片刻。”
他转身打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辆商务车驶到门前。
司机和两名穿着整齐的店员模样的人下车,从车内搬出好几个衣架。
他们地将这些东西拿到门厅,向陈叔微微示意后,便离开了。
陈叔示意姜袅袅:“姜小姐,这些是给您准备的。时间仓促,只是按常规尺码挑选了一些应季款式,若有不合适,可以再调换。”
姜袅袅的怒气早在看到那些衣服时就被压不住的渴望取代了。
她有些迟疑地走近。
看着衣架上的衣服,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陈叔,这些都是给我的?”
“当然,姜小姐。”
姜袅袅的眼睛忙不过来似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完全忘记了刚才和盛景耀的争执。
盛景耀靠在门边,将她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她从气鼓鼓的小河豚瞬间变成两眼放光、抱着衣服舍不得撒手的模样,那变脸速度之快,心思之浅白,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他原本想嘲笑她两句“没出息”,可话到嘴边,看着她因喜悦而愈发娇艳鲜活的脸庞。
那些刻薄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别开了视线,心想:几件衣服就高兴成这样,心思浅得一眼就能看到底,虚荣得毫不掩饰。
可奇怪的是,这份虚荣,在此刻的他看来,竟也不觉得多么讨厌,反而有种别样的生动有趣。
至少,比那些在他面前矫揉造作,心思深沉的所谓名媛小姐们,要真实得多。
“行了,别傻抱着了,”盛景耀终于出声,语气听起来依旧有些不耐烦,但声调却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赶紧挑一身换上,真要迟到了。”
他催促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回她身上,看着她忙不迭地点头,抱着那堆衣物,有些笨拙却雀跃地冲向房间去更换。
姜袅袅挑了一套相对正式的米白色套装。
上衣是修身款,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却并不单薄的肩线,和那饱满起伏的胸脯轮廓,扣子严谨地系到领口下方,反而因那份禁欲般的包裹,更引人遐想。
这身装束与她之前的碎花衫判若两人,少了几分乡土的鲜活,多了几分精致,与她那份未褪尽的青涩融合在一起,形成独特魅力。
柔顺的长发被她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边,走了出来。
盛景耀看见她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艳,瞳孔似乎都微微放大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过挺翘的鼻梁和嫣红的唇,在那被西装妥帖包裹却依然起伏惊人的胸口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又迅速掠过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最后落在那双笔直的长腿上。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份过于直白的愣怔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他便迅速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姜袅袅,只留给她一个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
“磨蹭什么,快上车!”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冲,带着刻意的不耐烦,仿佛只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瞬间的失态。
说完,他几乎有些仓促地拉开车门,率先钻进了后座,用力关上了车门。
姜袅袅看着他一系列突兀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心里是满足和欢喜的,并未深思盛景耀为何突然发脾气。
她只当这位少爷脾气古怪,难以伺候。不过看在这些漂亮新衣服的份上,她决定不跟他计较。
她走到车子另一侧,拉开车门,姿态比之前从容了许多,优雅地坐了进去。
车厢内空间宽敞,但她一坐进来,似乎就带来了一阵淡淡的香气。
她刻意与盛景耀保持着距离,端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
盛景耀在她坐进来的瞬间,身体绷紧了一下。
他目视前方,下巴微扬,刻意摆出一副冷漠不愿交流的姿态,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身旁那一抹动人的身影。
她挺直的背脊,纤细的腰线在座椅上压出的微妙弧度…
他烦躁地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却似乎没能浇灭心头那缕莫名的躁动。
车子驶向学校,车厢内一片寂静,可这寂静之下,却涌动着少年人未曾言明的心动声。
学校的林荫道宽阔而静谧,教学楼群错落有致,还有运动场和室内体育馆。
姜袅袅跟在盛景耀身后半步,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学校真大,真漂亮,像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并没有太多预想中的羡慕或自卑,反而想起自己老家那所墙皮斑驳,操场尘土飞扬的县中学。
那里有她熬过的夜,读过的书,和想要挣脱一切的决心。
其实她也不过比盛景耀大两三岁,正值青春最好的年华。
此刻褪去了在盛家时的刻意紧绷,那份属于这个年纪本应有的好奇,悄然浮现在她脸上。
她微微仰着头,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脸上,长睫轻颤,眼眸清澈地映着周遭陌生的景致。让她整个人散发出剔透的美丽,比任何刻意的装扮都更生动,更抓人眼球。
走在前面的盛景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他频频回头,目光总是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既警惕又新奇地观察着一切,那副模样意外地顺眼。
他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连自己原本想保持的高冷姿态都忘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直到姜袅袅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轻声开口询问,才拉回他的思绪:“那个你老师这次叫家长,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忐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承担这样的任务。
盛景耀回过神来,对上她那双清澈中带着询问的眼睛,心头那点莫名的愉快立刻转化成了兴致。
于是,他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又有些神秘莫测的笑,不怀好意。
“你去了,”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看好戏的期待,“自然就知道了。”
姜袅袅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松弛下来的心情瞬间被不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