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外界的天地,早已因墨景然先前在玉虚秘境中的举动,掀起了滔天巨浪,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墨景然撕裂封印,带走嗜魔剑,他不带丝毫留恋地抽身离去,封印在失去镇压后,不堪一击。
玉虚秘境深处,主峰崩裂的废墟之上,原本插着嗜魔剑的祭坛位置,已然化作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喷涌出浓稠如墨的污秽魔气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清晰可见对面那属于魔界的的荒芜景象。
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尖啸与嘶鸣声传来。
紧接着,无数形态狰狞,大小不一的魔物与变异妖兽,争先恐后地从那越撕越大的通道中蜂拥而出。
这些来自魔界的生物,甫一降临灵气相对纯净的人界,便陷入了更深的狂暴。尚未离开的各派弟子,成了它们首选的血食与杀戮目标。
金君泽双眼圆睁,眼眶似乎都要裂开一般,满脸都是愤怒和痛苦之色。
他紧紧咬着牙关,拼命忍受着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剧痛,那是刚才被墨景然全力一击所造成的内伤。
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退缩半步,反而用沙哑而低沉的嗓音大声呼喊着,指挥着身后那些年轻的弟子们奋勇作战。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力量感,让人不禁为之振奋。
与此同时,金君泽也毫不示弱地冲在了最前面。只见他手持剑,身形如电般穿梭于妖兽之间,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耀眼的剑芒,凌厉无比。
跟随着他一同冲锋陷阵的还有几位修为高深的同门师兄弟,他们同样勇猛无畏,剑法精湛,配合默契无间。
一时间,场上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将魔物死死挡在了外面。
然而,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源源不绝,惨叫声不绝于耳,原本仙气盎然的秘境福地,转眼间已成人间炼狱,血腥气混杂着魔气,冲天而起。
金君泽一身靛青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染污。他手中的沧溟剑闪耀着不屈的青色光华,剑下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物,可他自己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手臂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
“金师兄,顶不住了…” 一名飘渺宗的女弟子带着哭腔喊道,她半边身子都被魔兽的利爪撕开,鲜血淋漓。
金君泽咬牙,一剑劈开一头扑上来的双头魔犬,回头望去,只见原本跟随进入秘境的各派精英,个个带伤,被压缩在狭小的区域内,四面八方都是猩红的魔物眼睛和滴着涎水的利齿。
“向我靠拢,集中所有力量,冲出去…” 金君泽厉声喝道,声音因力竭而沙哑,“撤回入口、将此地剧变,速速禀告诸位掌门。”
硬生生在东面魔物相对稀薄处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路,狼狈不堪地冲回了秘境的正常区域,紧急撤离。
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弟子踉跄着逃出秘境入口,回到凌云宗集贤峰时,眼前景象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更是沉入谷底。
秘境入口处的空间已然不稳定,扭曲波动,丝丝缕缕的魔气正不断从内部渗出,污染着周围的灵气。
而先前留在外界的修士,也因天地异象,人人脸上带着惊惶。
金君泽几乎是从传送光芒中跌出来的,他勉强用剑撑住身体,不顾自身伤势,对着闻讯赶来的几位留守长老以及各派领队,嘶声喊道:
“玉虚秘境封印被破,魔界入口已开,无尽魔物涌入。”
集贤峰上,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炸开锅般的骇然。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整个修仙界所有高层耳中。
风云突变,浩劫的阴云,已彻底笼罩苍穹。
当各宗掌门紧急聚首,调兵遣将,试图稳住局面时,金君泽却在一片混乱中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与眩晕。
御剑化作青光,不顾一切地直冲玄冰崖方向。
远远望见那原本该笼罩在孤绝雪峰之上的,熟悉的结界微光彻底消失无踪时,金君泽的心便猛地沉到了谷底,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
他低喝一声,不顾伤势地疯狂催动灵力,剑光再快三分,刚一点地,便朝着那座显眼的白玉宫殿疾掠而去。
殿门大开,如同无声的邀请。
就在他踏入主殿,被殿内与外界风雪截然相反的温暖馥郁微震时。
一声充满了惊惶、痛苦与无助的女子啜泣,隐约从最深处的寝殿方向传来。
金君泽瞳孔骤缩,再顾不得观察这宛如温柔仙乡般的奢华。
心中被焦急与担忧填满。
“袅袅!” 他呼喊出声,脚下步伐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径直冲向寝殿入口。
穿过回廊,绕过精美玉屏风。
眼前是层层垂落的纱帐,轻薄如雾,流光溢彩,却重重叠叠,遮蔽了内里的景象,只透出朦胧的光影与愈发清晰的哭泣声。
金君泽猛地伸手,竟直接扯开了最外层一道碍事的纱帐。
帐内景象,伴随着更加浓郁的暖香与情欲和暴力混杂的场面,毫无遮挡地撞入他的眼帘。
一个高大挺拔,充满压迫感的玄黑色背影。那身影笼罩着令人胆寒的森然魔气,正是墨景然。
金君泽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喷发般的惊怒与滔天杀意。
“混账东西!”
金君泽目眦尽裂,怒火与心痛灼烧得他胸腔欲炸,那一声怒喝几乎撕裂了喉咙。
手中沧溟剑感应到主人狂暴的心绪,青光大盛,发出一声穿透的悲鸣声。
金君泽拿起它,携着决绝杀意,直刺墨景然后心。
墨景然正沉浸在报复的快意中,感官却并未放松对周围的警惕。
背后陡然袭来的凌厉剑气与金君泽饱含杀意的怒吼,让他本能地侧身闪避。
那刺向要害的一剑虽未命中,凛冽的剑气却擦着他的黑袍掠过,撕裂开一道口子,也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松开了对怀中人的禁锢。
姜袅袅被抽去支撑,软软地向地面滑落。
金君泽一剑逼退墨景然,无暇追击,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抹坠落的白色身影上。
他身形如风,抢步上前,在姜袅袅即将触及冰冷地面的前一瞬,长臂一揽,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随即旋身后撤,与墨景然拉开距离。
姜袅袅几乎虚脱,全靠他手臂的支撑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她身上那件原本的衣服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细腻的肌肤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与指印,从精致的锁骨蜿蜒向下,没入更令人心颤的阴影之中。
“别怕,我在这里。” 金君泽低头,声音沙哑颤抖,他小心地拢了拢她散开的衣服,试图遮挡住那些不堪的痕迹,却发现衣料破损严重,徒劳无功。
怀中的姜袅袅似乎稍稍回神,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金君泽写满痛惜的脸上,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将脸埋进他沾着血污却依旧让她感到安心的胸膛,哭得浑身发软。
金君泽紧紧搂着她,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不远处的墨景然,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墨景然,你对她做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浸满了冰冷的恨意。
姜袅袅泪眼婆娑,惶然无助地抬起,呜咽般唤道:
“师……师兄……”
这一声依赖的低唤,攥住了金君泽心脏最柔软的那一处,瞬间酸胀发疼,几乎要化成一滩春水。
他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又收紧了些。
“别怕,袅袅,没事了,我……”
他喉头哽咽,急切地想要安抚,目光却不可避免地随着她仰起的脸,滑落到她凌乱衣襟下,那无法忽视,已显圆润弧度的孕肚。
再往上,是她泪痕交错却依旧美得惊人的脸,虽苍白惊惶,却依旧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泪水浸湿的长睫下,眼波流转间残留着未散的情潮,丰腴柔媚的风韵,愈发秾丽的娇媚。
无一处不昭示着她已彻底属于另一个男人,被细心滋养,成熟绽放。
金君泽心中那刚刚因她依赖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尖锐的酸楚刺痛取代。
像是一口饮下苦酒,涩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墨景然冷冽讥诮的声音,响起。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玄黑衣袍因刚才的闪避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与胸膛,周身魔气未敛,更添几分邪肆不羁。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目光尤其在金君泽小心翼翼护着姜袅袅孕肚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饱含恶意的弧度。
“呵,” 他嗤笑出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淬毒的寒意,“好一幕郎情妾意、感人肺腑的相会啊。”
他的视线落回姜袅袅那依偎在金君泽怀中,泪眼朦胧的侧脸上,眸底暗红的光芒危险地流转。
“看着可真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生死不离的恋人。”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吐出的话语,狠狠扎向自己,也刺向对方,“只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姜袅袅被纱衣半遮的腹部,声音陡然变得尖刻:
“她这肚子里揣着的种可不是你的。”
赤裸裸地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
既嘲讽金君泽的痴心与徒劳,更是在疯狂地刺痛他自己。
金君泽生来便是人中龙凤,血脉尊贵无比,修仙之途更是坦荡光明,天赋卓绝,自幼受尽推崇仰望,何曾受过如此直白恶毒的羞辱。
墨景然尖锐的言辞,狠狠扎在他向来从容矜傲的自尊之上。
他沉声开口:“玄凌仙尊,绝不会放过你。”
墨景然闻言,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姿态狂傲不羁,眼底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阴鸷与恨火。
“那正好。” 他语调轻慢,目光如跗骨之疽般黏在姜袅袅惨白的侧脸上,“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他若敢来……”
他故意顿了顿,周身魔气骤然沸腾,如同张牙舞爪的凶兽,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我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他视线扫过姜袅袅隆起的小腹,“……让师妹,也尝一回做寡妇的滋味,嗯?”
恶毒的话语在姜袅袅耳边响起。
她本就惊魂未定,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剧颤。
金君泽感受到怀中人儿濒临崩溃的恐惧,心如刀绞。
他顾不得再与墨景然作口舌之争,低声在她耳边安抚,声音温和:“别听他胡言,别怕,我在。”
而这幅深情相护的景象,落在墨景然眼中,更是怒火中烧。
那双暗红流淌的眼眸中,伪装的嘲弄彻底崩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嫉恨,如同地狱深渊张开巨口,要将相拥的两人连同这满殿令人作呕的温馨,一同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