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寂静无声,只有肩胛骨在薄衫下如蝶翼般细微抽动,鼻尖那抹迅速蔓延开的红晕,。
泪是忽然坠下来的。
先是凝在颤动的睫毛尖上,积成饱满的一粒,然后不堪重负地滑落,沿着凝脂般的脸颊缓缓下行。
几颗泪珠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消失在锁骨之下那片白皙莹润的起伏之间,像是被那片肌肤的暖意悄然吞噬了。
她咬住了下唇,咬得那样用力,几乎要在那娇嫩处印出浅浅的齿痕。
努力想咽回去的呜咽在喉间挣扎,最终只溢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那么细弱,那么可怜,像被雨淋透的雏鸟在巢中瑟瑟发抖时的呼吸。
这种被过度娇养出的美丽,此刻因泪水的浸润而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眼尾洇开的红,湿漉漉的睫毛,被自己咬得嫣红的唇。
而这脆弱正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墨景然的神经。
他看见她颈侧随着抽泣微微跳动的青色血脉,看见泪水如何在她下颌凝聚,坠落,那濒临失控的神经末梢正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他面上仍挂着那副冰冷讥诮的面具。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她颤抖的肩膀,湿漉漉的脸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倦。
可那垂在身侧的手,早已背叛了这副从容的假象。
五指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手背上蜿蜒暴起的青筋如挣脱囚笼的困兽,突突地搏动着。
在那看似平静的衣襟之下,是另一番天地。心脏像被浸入滚烫的岩浆,又被骤然抛入冰窟,在嫉妒与暴怒的齿缝间反复碾磨。
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滞涩,泵出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灼人的毒液,顺着血脉奔涌向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发干,眼底发涩。她每一次压抑的抽噎,都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这份清醒感知的痛楚,远比任何直接的疯狂,更令人窒息。
她越是这样哭,越是这样脆弱地展露着被他人彻底占有的痕迹,他就越是恨,越是无法忍受。
他只能用锋利的话语做掩饰,将那份快要将他撕裂的在意,深深埋进更阴郁的狠戾之下。
“这样就受不住了?”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师妹当年给我那一剑时的魄力,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竟缓缓屈膝,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让他与瘫坐在地毯上的姜袅袅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身上那股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姜袅袅周遭原本馥郁宁神的香氛。
他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姜袅袅泪湿的脸颊和敏感的耳廓。
那双暗红流淌的眼眸近在咫尺,牢牢锁住她惊惶失措的瞳仁,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可我这儿……” 他抬起一只手,虚虚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曾被她的剑刺穿,“还憋着一口恶气,没散呢。”
他的目光再次下滑,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向那被双臂徒劳环护的,孕育着生命的隆起。
脱口而出:“不如……” 他嘴角笑起,像在与相爱之人说情话,内容却污秽不堪,“小师妹也发发善心,给我生一个?”
说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了姜袅袅拼命想要遮掩的小腹。
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放在她紧绷的肌肤上,好像在感受到其下微弱生命。
“这样或许师兄我,就不那么生气了。” 他补充道,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圆润的弧度。
“你无耻!” 姜袅袅被他这羞辱的言语和动作气得眼前发黑。
从未受过如此轻薄折辱的她,扬起了手。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墨景然那张俊美却写满阴郁邪气的脸上。
力道不轻,在他冷白的脸颊上留下了泛红的指痕。
墨景然被打得脸偏了过去。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停顿了足足一息。
舌尖缓缓顶了顶口腔内侧火辣辣疼着的脸颊,那双本就暗流汹涌的眼眸,霎时间变得更加幽深可怖。
就在这怒火即将喷薄而出之际。
一点温热重重砸落在他尚且覆于她腹间的手背上。
是一颗泪。
一颗硕大泪珠,砸在他手背上。
那温度竟有些烫人。
墨景然浑身一僵。
即将爆发的怒气,在这颗眼泪砸落的瞬间,被灭。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哭得睫毛全湿,唇瓣被咬得艳红如熟透的莓果,微微肿着,随着抽泣轻轻颤动。胸口也起伏得厉害,那被薄纱遮掩的饱满曲线也跟着晃动,透过湿了一小片的衣料,甚至能窥见底下更诱人的肉色。
引人摧折,也引人怜惜。
即使被背叛,也依旧在她眼泪面前溃不成军。
墨景然覆在她腹间的手,没有收回,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那原本带着羞辱意味的摩挲,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手背上那颗泪水的湿痕,带着灼伤感,一路蔓延,烫进了他冰冷扭曲的心底。
他依旧阴沉着脸,眸色晦暗不明,汹涌的情绪都被强行按压下去。可面上却拉不下来,更不知该如何软语安抚。
只能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语气依旧冷硬,却又隐约透出别扭:“哭什么?该哭的不是我吗?”
姜袅袅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想理会他这似是而非的话语。
她只想逃离他,只想立刻找到玄凌,躲在他的怀抱。
“你走开!” 她带着浓重鼻音哭喊了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墨景然因她眼泪而防备松懈的瞬间,双手用力朝他胸膛推去。
墨景然猝不及防,竟被她推得向后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毯上。
他愕然抬眼,只见姜袅袅已趁机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连散落的衣襟都顾不得拢好,便踉跄着,哭着朝殿门方向跑去。
雪白的纱衣下摆绊住她的脚,使她步伐蹒跚,狼狈可怜,可那份想要逃离的决绝却毫不掩饰。
看着那抹惊慌失措扑向门口的身影,墨景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暗色翻涌。
从地上跃起,三步并作两步便已追上。
“想跑去哪儿?” 他沉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姜袅袅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无法抗衡的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猛地撞入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墨景然从背后将她牢牢圈进怀中,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锁住,不留一丝缝隙。她的脊背完全贴合着他坚实的胸腹,甚至能感受到衣料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与灼人的体温。
“跑什么?”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尖,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颈侧。
声音低哑下去,“我才刚回来,师妹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我?”
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怀中,温软,馨香,微微颤抖。
隔着两人单薄 的衣物…
数年压抑的渴望。
几乎是立刻,姜袅袅便清晰地感觉到…
姜袅袅正徒劳地挣扎扭动,试图摆脱他。
突如其来的坚石更让她浑身剧震,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你……你放开我……” 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带着哭腔的哀求细弱蚊蚋,身体僵硬,再不敢乱动分毫,。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僵硬与惊慌,墨景然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胸膛的震动直接传递到她的背脊。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箍得更紧。
恶劣地在她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尽数灌入她耳旁:
“怎么不继续挣了?”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到她不受控制的细微战栗。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完全笼罩着她娇小的身子,玄黑衣袍与雪白纱衣紧密相贴。
姜袅袅被迫仰靠在他怀里,泪水涟涟的脸颊泛着惊慌的潮红。
墨景然低头就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压抑已久的渴望,疯狂滋长,干扰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姜袅袅面红耳赤,像熟透的蜜桃,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羞愤的嫣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脸偏向一边,避开他灼热的气息,倔强地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墨景然见她 沉默抵抗,心中那股邪火与占有欲更盛。
姜袅袅慌不择言地试图搬出最后的护身符,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破碎地溢出:
“我……我已经和仙尊……结为道侣了,你不能这样。”
她天真的以为,这就能震慑住他,让他受道德的束缚,而退缩。
殊不知,墨景然被魔气熏染,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道侣?” 墨景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癫狂。
他猛地收紧手臂,勒得姜袅袅发出一声痛呼。
“我的好师妹,为了摆脱我,连这种荒唐话都编得出来?你就这么想和他在一起,嗯?”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与不信,仿佛这只是她情急之下的拙劣谎言。
毕竟,高高在上,清心寡欲了千年的玄凌仙尊,怎么可能会与她结为道侣?
“是真的!天下皆知,我没有骗你,” 姜袅袅被他勒得生疼,又急又怕,唯恐他不信之下做出更可怕的事,连忙带着哭音辩驳,试图增加可信度,“你出去问问,人人都知道的。”
“天下皆知?”
这句话,捅穿了墨景然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屏障。
他箍着她的手臂骤然僵住,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寸寸龟裂。
他坠落悬崖,在魔气与痛苦中挣扎求生,日夜被心魔啃噬的时候,他心心念念、恨之入骨又无法忘怀的这个人,不仅怀上了他人的骨血……
还和他人结为了道侣。
名正言顺,天下皆知。
墨景然啊墨景然,你真可悲。
竟然还会为这样一个女人的眼泪而心软,竟然还会对她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可笑的期待。
她早就选择了玄凌,她从来,都如此铁石心肠。
从前对他不屑一顾,如今对他恐惧厌恶。
也好,这样也好。
最后那点残存的的柔软,在这一刻,被碾碎。
他不再对她抱有期待。
自然,也无需再怜惜她。
墨景然缓缓低下头,下颌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目光垂落,看着她被彻底滋养成熟艳丽的模样。
“道侣又如何?”
冰冷的话语落下。墨景然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湮灭,猛地攥住姜袅袅身前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襟。
清脆的裂帛声骤然响起,在空旷寂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层轻薄如雾衣料,在他手中被轻易撕开。
“啊!你放开我!” 姜袅袅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她疯了一般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挥舞推搡,纤细的腿也拼命踢蹬。
可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墨景然轻而易举地便擒住了她两只胡乱拍打的手腕,单手便将其牢牢扣在她头顶上方,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纤细的骨头。
“怎么?” 他俯视着她因挣扎和哭泣而布满红潮的脸庞。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浓烈的残忍,“到了这般地步,还想为别人守身如玉?”
怒火与征服欲彻底主宰了他。
拔出利剑直接,摧毁一切的 决绝。
“唔! ”
利剑刺入体内,姜袅袅的哭喊 与挣扎瞬间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
整个身子猛地弓起,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空气仿佛都被挤出胸腔,眼前阵阵发黑。
那感觉,不像换好,更像一场单方面的刑罚,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墨景然紧绷着脸,额角青筋隐现,眼神却冷硬如铁。
他像是回到了当年崖边,被无名剑贯穿丹田的瞬间,同样的冰冷,同样的被最在意之人亲手推向深渊的绝望。
只是这一次,角色互换。
他成了执剑 之人。
用手中的剑,正以最残忍的方式,捅向她最柔软脆弱之处,带着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恨意与不甘。
仿佛是在重复当年那穿腹一剑的力道,势要将自己曾经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冰冷,绝望,十倍百倍地奉还。
“疼……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