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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太后终于停下了摇扇的动作,将问题轻轻抛回给皇后,神色依旧浅淡。
皇后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与挣扎:“母后,儿媳出自柳氏,柳氏一族养育儿媳十六载,恩重如山,儿媳断不能忘本。”
“可皇上是儿媳的夫君,是天下的君主,他的决定,儿媳也不敢妄加非议。”
“儿媳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打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为家族谋取利益,要凭借自己的身份,护着柳氏一族的荣光。
同样,她能稳坐皇后的宝座,柳家在背后的扶持与打点,功不可没。
她没有皇子,只有一个公主,在日后的储位之争中,本就落了下乘。
若是此刻因为皇上,同母族离了心,断了柳家的支持,日后她失了靠山,又该如何立足?
她百年之后倒也无妨,可她的女儿呢?
如今皇帝虽尊重她,许了她诸多虚无缥缈的承诺,可帝王心深不可测,没到最后,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终究是镜花水月,半点作不得数。
她必须为自己,为女儿,留一条后路。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眸,沉默了许久。
殿内静得只剩下窗外蝉鸣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谭家这些年,因着她的原因,在先帝时期便一直低调行事,夹紧尾巴做人.
好不容易熬到自己的儿子登基,本以为能松口气,借着太后的身份,让家族再兴盛几年,却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也是为难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个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寄予厚望的儿子。
一个是养育自己长大、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全力支持她的母族。
此事,她若是开口说服谭家支持皇帝,并非不可能。
可她知道,家族里的人,尤其是那些靠着田产谋生的旁支,定然会对她颇有微词,甚至会怨怼她。
谭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家庭,枝繁叶茂,旁支众多,主家的一个决定,便能影响
她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儿子,而不顾整个谭家的死活。
许久,太后缓缓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素问,你去前头报,就说哀家忽然晕倒了,身子不适得很,让皇帝赶紧回来瞧瞧。”
守门的素问嬷嬷一怔,显然没料到太后会出此下策,可她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说罢,便快步转身,匆匆往前朝方向去了。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前头闹得那般不可开交,一边是铁了心要推行此制的皇帝。
一边是死磕到底、以跪相逼的朝臣。
再这么耗下去,要么是皇帝折了威严,要么是朝臣丢了性命,于皇家、于朝堂,都没有好处。
总不能真让皇帝逼着大臣去死,也不能让大臣一直逼着皇帝。
那皇帝,还能算是九五之尊吗?
她这一晕,既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也是给那些朝臣一个喘息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要亲自问问自己的儿子,到底有没有两全之策,到底要如何平衡朝堂与母族的利益。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伸手轻轻扶了扶太后的胳膊,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母后,您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被皇上察觉,岂不是……”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既然消息出去了,就得装好了,半点马虎不得。”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且有的闹呢。”
“哀家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见见皇帝,好好跟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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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
太后晕倒的消息,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沸水中。
瞬间打破了太极殿上僵持的局面,也给了对峙的双方一个台阶。
孝大于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即便皇帝此刻满心怒火,即便他深知税制改革刻不容缓,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脸色一沉,当即吩咐:“摆驾慈宁宫!”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连看都没看阶下依旧跪着的朝臣一眼。
朝臣们见状,纷纷起身,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窃喜,觉得太后这一晕,总算能暂时缓一缓,不用再直面皇帝的怒火。
有人面露担忧,猜测太后此举的用意,生怕太后会偏向皇帝,断了他们的后路。
还有人神色凝重,暗自盘算着,等皇帝从慈宁宫回来,该如何继续同他周旋,保住自家的利益。
许则川站在朝臣队列的前列,垂眸沉思,仿佛周遭的议论与骚动,都与他无关。
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深知民间百姓因赋税繁重的苦楚。
也清楚世家门庭依仗特权、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弊端。
皇帝推行税制改革,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他本是全力支持的。
可他也清楚,此事触及的利益太过庞大。
谭家、柳家,还有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太后这一晕,看似是解围,实则是将矛盾引到了后宫,引到了皇帝与母族之间。
他抬眸望向慈宁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太后素来精明,此举绝非偶然,定然是想在皇帝与世家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只是,这平衡点,哪有那么好找?
一边是帝王的权欲与抱负,一边是世家的利益与根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周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眼间满是疑虑,压着声音低声问道:“你说,太后这是真晕,还是假晕?”
“这般兴师动众,皇上回去之后,会不会松口,暂缓推行税制?”
许则川垂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无奈轻摇了摇头。
“太后心思深沉,半生浸在深宫权谋里,此举用意深远,晕倒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已然不重要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外值守的宫人,声音压得更低。
“至于皇上,你我都清楚,他推行新税制的心意已决,为的是整顿朝纲、充盈国库,绝非一时兴起,即便太后这般施压,他也绝不会轻易松口。”
周汕眉头瞬间皱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陷入了沉思。
许则川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动,侧过脸,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打趣:“莫非,你是准备变卦,不再站在皇上这边?”
周汕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连忙扯了扯嘴角,强装镇定地反驳:“你胡说什么!”
“我周汕岂是那种见风使舵、轻易变卦的人?”
“当初既然答应了你,答应了皇上,便绝不会反悔!”
许则川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了然。
就那般默默注视着,没有半分言语。
周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窘迫得手足无措,只能硬着头皮别过脸。
他低声嘟囔:“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真的,绝不会变卦......”
“就是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