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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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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亭枫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看着婆媳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在衙门里,他听多了同僚们私下抱怨家中的烦心事。

    大多是婆媳不和,后院鸡飞狗跳。

    那些同僚常常唉声叹气,说自家母亲严苛,日日要妻子亲自侍奉,晨昏定省,稍有不慎便是一顿训话。

    他们也知问题出在那里,可孝大于天的名头在这,他们也只能稍稍调解。

    可即便如此,自己母亲和妻子那里的矛盾,还会越来越深。

    可他们许家,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在许亭枫心中,他娘从来都不是那种苛待儿媳的婆婆。

    反倒是个极有生活智慧、懂分寸、有边界感的老太太。

    自打他们兄弟几人相继成家,便让他们各自分院而居,守着自己的小日子,从不多加干涉。

    除了初一、十五等正式日子,一家人齐聚一堂用饭。

    其余时候,皆是各院自行打理饮食起居,自在舒心。

    就连寻常官宦人家看重的每日行礼请安,到了他娘这里,也变得格外宽松。

    只需午后得空过去问安,无需日日如此,更没有那些繁琐的规矩。

    至于旁人津津乐道的侍奉训话,在许家更是从未有过。

    许亭枫常常不解,那些官宦人家,明明仆从无数,为何非要逼着儿媳亲自侍奉婆婆?

    那些端茶送水、打理起居的活计,本就是下人的本分。

    为何要让金尊玉贵养大的姑娘,嫁入府中后日日做这些琐事?

    至于训话,若是有吩咐,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为何要对着儿媳摆架子、立威严?

    他们这些男子拼命读书、奔波劳碌,不就是为了让家人摆脱困苦,过上舒适自在的日子吗?

    那些所谓的“下马威”“拿捏儿媳”,在他看来,不过是自寻烦恼。

    既然一开始就不喜欢,为何还要三媒六聘,将人家姑娘娶进门,日日磋磨,互相折磨?

    自打踏入官场,见的人和事多了,许亭枫也渐渐理解了。

    为何自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会这般支持侄女许容慧的决定。

    他们宁愿将容慧一辈子养在身边,为她置办丰厚的产业,让她衣食无忧、自在随心,也不愿让她随便嫁入一户人家,日日听人训话、受些不明不白的磋磨。

    若是换成他,看着自己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嫁去别家受委屈,他想想都要发疯。

    他从不认为女子柔弱、手段简单。

    更不觉得女子就该困在宅门后院,相夫教子、仰人鼻息。

    天地初开,便有男女共生世间,从一开始,他们便是平等的。

    女子亦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而非被婚姻和礼教捆绑。

    “老四,你在想什么?”秦书温和的声音,轻轻打断了许亭枫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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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怔忡渐渐褪去,连忙露出温和的笑意,起身解释。

    “娘,儿子刚刚忽然想到一桩公务,一时有些出神了。”说着,他对着秦书和王若瑶微微欠身,“前头还有差事要处理,儿子先走了。”

    秦书素来知晓许亭枫是个工作狂,从不怠慢公务,连忙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关切:“差事要紧,可也得注意身子,别太操劳。”

    “这会日头正毒,让下人给你撑把伞,莫要晒坏了。”

    “儿子知道了,多谢娘关心。”许亭枫躬身应下,又转头看向王若瑶,目光温柔,温声叮嘱,“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王若瑶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他一眼。

    当着婆婆的面,这般温情叮嘱,着实让她有些羞怯。

    “相公真是的,家里的事,不一直都是我在打理,哪里谈得上辛苦。”

    许亭枫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去。

    一路来到书房,许亭枫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许久后,他铺开信纸,研墨提笔,给远在京城的许则川写了一封书信。

    信中,他细细写下了自己今日的所思所感,写下了对同僚家中婆媳矛盾的不解。

    写下了对女子处境的惋惜,也写下了自己想要为那些走出宅门、追求自由的女子做些事情的心意。

    在他心中,自家老爷子许则川,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

    如今朝中局势风云变幻,老爷子便是背后默默运筹的推手,一言一行,皆有深意。

    作为他的儿子,他理应继承父亲的志愿,既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也要为那些被礼教束缚的女子,争一份平等,谋一条出路。

    笔尖落下,字迹工整有力,每一句话,都藏着他的赤诚与决心。

    书信一路加急送往京城,悄无声息,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秦书等人去白家赴宴的那日,这封书信静静地放在了许则川书房的案桌上。

    这些年,两个在外为官的儿子,书信从未间断,许则川早已习以为常。

    老二那里,来信无非是日常问好、晨昏请安,或是遇上棘手的差事拿不定主意,小心翼翼地请他点拨。

    而老四,向来通透有主见,来信多是询问朝中各方局势,细致汇报泉州的军政、民生,偶尔也会提及家中琐事,从不多言废话。

    可今日这封,却截然不同。

    许则川坐在案前,指尖拿起那副新制的老花镜,缓缓戴上,目光落在信纸上,一字一顿,细细品读。

    起初神色平静,可看着看着,他指尖微微一顿,眸色里渐渐泛起诧异,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所取代。

    几息之间,他脊背微微挺直,原本平和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与欣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继续往下看,逐字逐句,不肯错过一个细节,书房内只剩烛火跳动的轻响,以及他偶尔细微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放下手中的老花镜。

    “不愧是许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许则川喃喃自语着。

    似乎是在同原主一般说话。

    这个时代,自幼在礼教束缚下长大的孩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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