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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雾氤氲,模糊了他的凤眸。
抬眼间,他给了棉棉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不好说。”
棉棉瞬间变成一个大苦瓜。
因为,她已经看见自己被父皇罚抄《女诫》一百遍的凄惨未来。
大景帝知不知道,确实不好说。
但在坤宁宫的那位,却对八仙楼前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
坤宁宫。
一名探子将八仙楼与醉仙阁门前的种种,一字不落地禀报着。
凤榻上,皇后斜倚着一尊软枕,指尖拨弄着一套赤金嵌红宝的鎏金护甲。
听到最后,她秀美的眉头蹙起,一股戾气从眼底迸发。
猛地,她将手边的一套茶盏拂落在地。
“啪嚓!”
殿内的宫人瞬间跪了一地,“娘娘息怒!”
“又是那个景华棉!珩儿如今是越发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
“整日里就跟那个从冷宫爬出来的小灾星纠缠不清,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一旁侍立的李嬷嬷连忙对探子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她快步上前,弯下腰,“娘娘息怒,太子殿下年纪渐长,自有主张也是常事。”
“他行事向来有分寸,您且宽心。”
“分寸?”
皇后怒气更盛。
“他有分寸就不会一次次为了那个丫头破例。”
她越想越气,“你看看他,都十八了,寻常世家公子像他这般年纪,屋里早有几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就连耀儿,比他还小呢,后院都塞了好几个,听说庶子都快会走路了。”
“他呢?东宫干净得跟佛堂似的!身边连个伺候的宫女都少见,整天不是读书习武,就是围着那个没规没矩的景华棉转!这像什么话!”
李嬷嬷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娘娘,太子殿下性子冷,不主动,您身为其母,可以赐给他呀。”
“这父母之命,天经地义,太子殿下孝心纯厚,断不会当面驳了您的面子。”
“再说,这年纪轻轻的公子哥,哪个不是血气方刚的?您精心挑选几个颜色好、懂规矩的送过去,夜里红袖添香,软玉温存的,殿下尝到了滋味,自然就开了窍,哪里还会整天惦记着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
皇后沉吟片刻,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些许。
“还是嬷嬷你有办法。”
“就这么办,你亲自去挑,要身家清白、模样出挑、性子柔顺会来事的。”
“选两个……不,选二十个送去!”
“本宫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能坐怀不乱。”
翌日,东宫。
景华珩刚收拾好起身,正准备用早膳,便听得殿外吵闹不断。
他眉头微蹙,“小安子,外面何事喧哗?”
小安子一张脸苦得像是吞了黄连,躬着身子进来,支支吾吾开口。
“殿下,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来了。”
“还……还带了二十位姑娘。”
景华珩的面色沉去。
他起身,一言不发,大步走向殿外。
庭院中,原本清雅的景致被一片姹紫嫣红所打破。
环肥燕瘦,整整二十名妙龄女子垂首而立,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混合的香粉气味几乎要将庭院里清冽的晨风都熏得甜腻。
有的含羞带怯,双手交叠在腹前。
有的则眼波流转,胆子大地偷偷觑着这位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的年轻储君。
李嬷嬷一见景华珩出来,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笑,快步迎上前。
“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
“娘娘心疼殿下身边无人贴心伺候,特命老奴精心挑选了这些伶俐人儿送来,给殿下红袖添香,打理起居。”
景华珩眼神冰冷,抬手:“不必。孤用不着,把人带回去。”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不变,倚老卖老道:“殿下,这可是皇后娘娘的一片慈母之心。”
“娘娘说了,殿下年岁渐长,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儿,这也是祖宗规矩。”
“您若是就这么驳了回去,岂不是伤了娘娘的心?”
景华珩扯了扯嘴角,“母后的心意,孤心领了。”
他声线一扬。
“小安子。”
“奴才在!”
小安子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没听到孤的话吗?把这些闲杂人等,统统给孤请出东宫!”
他语气不耐:“告诉她们,一炷香内,自行离开者,赏银十两;若有不从者,一律打发去浣衣局领份苦差事!”
此言一出,院中女子们顿时花容失色。
浣衣局的苦差事,对她们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李嬷嬷的脸色也终于挂不住了,变得十分难看。
“殿下!您这……”
“咦?哥哥你这里好热闹呀!”
众人回头,只见棉棉小跑着进了院子。
她看到满院子的漂亮姐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她完全没察觉到尴尬,更没看见自家哥哥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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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到景华珩身边,小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你宫里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漂亮姐姐?是要开百花宴吗?”
李嬷嬷见到棉棉,眼底深处闪过厌恶,“六公主殿下,这不是开百花宴。”
“这些啊,是皇后娘娘体恤太子殿下,特意赏赐下来的‘通房丫鬟’!”
“通房丫鬟?”
棉棉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那是什么?是……特别会通晓房间布置的丫鬟吗?还是说,她们住的房间跟哥哥的是通的?”
“噗——”
角落里,一个小宫女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小安子凌厉的眼风下,赶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景华珩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时,队列中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容貌最为妩媚的女子,扭着腰肢上前一步,对着棉棉福了一礼,声音娇滴滴得能掐出水来。
“回六公主的话,这通房丫鬟呢,就是……夜里贴身伺候太子殿下安寝的。殿下若有什么需求,奴婢们都得……尽力满足。”
她说着,眼风还悄悄地、带着钩子似的瞟向景华珩sp;棉棉怔愣了一下。
她就算再不通人事,此刻也隐约明白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转头看向脸色越来越黑,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景华珩。
“哥哥,那你要留下哪个呢?还是……全都要呀?”
景华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没良心的。
他在这里为了杜绝这些麻烦焦头烂额,想尽办法维护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清静。
她倒好。
不帮他说话就算了,还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摆出了一副“你快选,我看好谁”的无辜架势!
“景、华、棉!”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她的名字。
棉棉被他这骇人的语气吓得脖子一缩,小声嘟囔。
“我、我就是问问嘛……”
李嬷嬷见状,“殿下,您看,连六公主都觉得此事理所应当。”
“娘娘说了,这两位,是娘娘远房表亲家的姑娘,身份不同于一般宫人,特意送来伺候您的,您看……”
她指向了方才出声的桃红衣裙女子,和另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气质更显清冷的女子。
景华珩眸光冷厉地扫过那两人。
看来这两人就是母后用来钳制他的棋子了,直接打发回去,恐怕会落人口实,后续麻烦更多。
“既然是母后厚爱,孤便留下这两人。”
那两位被点名的女子脸上露出喜色。
却听景华珩接着道。
“不过,东宫不缺通房。既然来了,就按宫规办事。小安子,带她们去报道,按洗衣婢女份例安排活计,没有孤的吩咐,不得踏入前殿半步!”
“殿下!”
桃红衣女子桃蕊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另一个清冷女子绿阑也紧紧蹙起了眉。
“怎么?不愿?”
“不愿就跟着李嬷嬷一起回坤宁宫复命!”
两人顿时噤声。
李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景华珩吓人的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能带着其余的女子,悻悻离去。
虽然桃蕊、绿阑名义上成了东宫最低等的洗衣婢女。
但她们仗着是皇后送来的人,又自恃身份不同,东宫里还真没人敢轻易得罪。
两人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不是端着一盆根本没多少水的水盆,不小心洒在景华珩必经的路径上,找存在感。
就是捧着一件根本不需要清洗的衣裳,在书房外徘徊,娇滴滴请示。
“殿下,这件衣物沾了些墨,该如何处理才不伤了料子呀?”
甚至有时候棉棉来了,桃蕊还会大声嚷嚷:“哟,六公主又来了,真是兄妹情深呢,也不知将来太子妃进了门,会不会吃味。”
就连她不小心落在东宫的糖人、小风车之类的小玩意儿。
隔天就会被绿阑送还到她宫里,话里话外还暗示她一个公主,不该总来打扰太子处理政务。
棉棉感觉心闷得慌,胀得难受,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哥哥,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他会被别人觊觎,会被塞进各种各样她不喜欢的漂亮姐姐。
将来,还会有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讨厌看到那些女人对着哥哥抛出自以为好看的媚眼。
她讨厌她们话里话外对她的挤兑跟排斥。
她更讨厌,哥哥虽然对她们不假辞色,却因为皇后的关系,暂时无法将她们彻底驱逐出她的视线。
桃蕊她们,就像两根扎在心头的小刺,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她下意识地,回避去东宫了。
景华珩派人来请了几次,她都以要陪皇祖母礼佛,要学乐器等借口推脱了。
就连景华珠约她去东宫找林枫,她都拒绝了。
又一次,小安子来传话,说太子得了一盒江南地区的蜜瓜,请公主去尝鲜。
若是往常,棉棉早就飞过去了,可这次,她捏着衣角,小声问:“小安子,东宫那两个洗衣的姐姐,还在吗?”
小安子看着六公主明明很想去,却又强忍着的小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如实道:“回公主,还待着呢。”
棉棉“哦”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那你替我谢谢哥哥,我今日有些乏了,就不去了。”
东宫里,景华珩听着小安子的回禀,看着桌上那碟精心准备却无人来享用的蜜瓜,眼神逐渐幽深。
小家伙,这是在跟他闹别扭?因为……那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