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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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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慈宁宫。

    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外一轮清冷弯月,将银辉洒在描金绣凤的帐幔上。

    棉棉因白天之事自觉颜面尽失,晚上便将满腔悲愤都发泄在了吃食上。

    皇祖母赏的芙蓉糕、杏仁酥,被她抱着啃了个小肚溜圆。

    此刻,她正四仰八叉地陷在锦被里,躺着消食。

    迷迷糊糊间,一声“咔哒”传入耳中。

    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差不多听不见,不过因为棉棉没睡,所以她听见了。

    她眼睫颤了颤,她没有立刻睁眼。

    谁来了?是崔嬷嬷不放心,半夜过来查岗了?还是小厨房的人良心发现,觉得她晚膳吃得少了,特意来送夜宵?

    她偷偷将眼睛掀开一小条缝。

    借着月光,她想看看是哪位深夜大驾光临。

    视野里,一道修长的黑影,落在房间中央。

    咦。

    这身形……不像崔嬷嬷啊。

    也不像哪个宫女姐姐呀。

    棉棉心里正泛着嘀咕,那黑影却像是故意的一般,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踱步到她的床边。

    然后,他俯下身。

    一张放大的俊脸猛地凑近她装睡的小脸,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紧接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丫头,呼吸乱了。”

    “装睡的技术……比你偷袭本王的技术还烂。”

    棉棉:“!!!”

    她浑身一个激灵,紧闭的眼皮猛地弹开。

    正对上一双流光潋滟的眸子,那眼底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不是景昌舟,又是谁。

    “九蜀黍,腻吓死窝啦,大半夜不睡觉来当贼!”

    棉棉气得整个人都鼓了起来,抡起没什么肉的小拳头就往他肩膀上捶。

    “腻这系报复,**裸的报复!”

    景昌舟单手便轻松截住她那毫无力道的小拳头,顺势在她床边坐下,悠闲的仿佛他才是这寝殿真正的主人。

    “本王才不跟某人一样,专干些半夜爬窗、掷镖偷袭的勾,当本王来可是有正事要说。”

    棉棉一听到“正事”两个字,立刻把前面的话自动过滤了。

    “九蜀黍找到那些坏蛋了?在哪儿?”

    景昌舟看着她瞬间变脸的小模样,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拖长了调子。

    “在——水——上——”

    果然。

    前一秒还亮晶晶的眸子,下一秒整个人都蔫了,“……怎么又在水上啊……”

    景昌舟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开始嘲笑。

    “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敢在御书房顶上掏鸟窝的六公主,也有怕的时候?”

    他慢悠悠补充:“白天那出‘望水即晕’的戏,本王可是听说了,精彩,甚是精彩。”

    棉棉瞬间炸毛,“窝晕水怎么了?窝晕水也比某银强!”

    “明明腿早就能跑能跳了,还整天坐着个轮椅招摇过市,装柔弱!骗同情!老狐狸!”

    景昌舟被她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噎了一下。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本王认输。说正事,说正事。”

    他敛去眼底的玩笑,“昌盛军的人在城外江面巡视,发现一艘画舫颇为古怪。”

    “外表看是寻常的商船,但警戒极严,周围布满了暗哨,水下似乎也有布置。”

    “我们的人试图靠近探查,差点就被发觉。”

    他继续说道:“最奇怪的是,本王查不到它的来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那船的规制极高,绝非普通商贾能用。”

    “这么神秘?”

    “嗯。”景昌舟点头,“所以来问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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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想听听这小脑袋瓜里又能想出什么惊人的主意。

    棉棉立刻瞪圆了眼睛,摆出一副“窝很不好糊弄”的表情。

    “九蜀黍,一个合格的下属,系不应该问主上这种问题的,他应该已经为主上想好了至少三个解决方案,并且分析了利弊,供主上抉择才对!”

    景昌舟被她这颠倒黑白、还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劲儿给气笑了。

    他凤眸微挑,“哦?本王何时成了你的下属了?”

    “当然系从腻收下窝的桂花糖开始喽!”

    棉棉双手往小腰上一叉,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景昌舟:“……”那几块糖的代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跟一个小无赖一般见识。

    “好吧,主上。依本王看,当务之急是先派人近距离探查清楚,摸清对方的虚实,看看实力究竟如何。”

    “对嘛!”

    棉棉立刻换上一副“这才像话”的表情。

    “实力弱,就直接让银一锅端了!”

    “那若是实力强呢?”景昌舟故意问,“难道我们就当没看见,不管了?”

    棉棉立刻投去一个“腻居然这么想窝”的谴责眼神,小嘴不高兴地一撇。

    “窝系那样的银吗?!”

    景昌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棉棉:“……”

    她深吸一口气,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自家的皇叔。

    “实力强,当然系搬救兵啊!窝一个人单枪匹马打不过,可窝背后站着的系谁?系父皇!系整个大景呀!”

    一个得宠的妃嫔死得不明不白,这么打脸的事情,她就不信便宜父皇能忍。

    “到时候,只要把消息稍微那么一透露给父皇,咱们就坐着看父皇派人去收拾他们呗!这叫借力打力,兵不血刃!”

    景昌舟听着她这套“打不过就喊爹”的发言,沉默了片刻。

    好好好。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在这小丫头的眼里,他是个工具人,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兄,也是个工具人。

    “一个工具人不够,还要找俩是吧?”

    “能者多劳嘛!”

    棉棉笑嘻嘻回答,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两人又凑在一起,商议了一些细节。

    商议完,景昌舟正要起身离开,身形刚动,一道凌厉的掌风毫无预兆地从门口袭向他的后心!

    景昌舟反应极快,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他个子高,看清楚来人,连忙低喝出声:“自己人!别打!”

    “呼”的一声。

    门口的烛火被点亮。

    景华珩一身玄色寝衣,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眼神刮过景昌舟的脸。

    “九皇叔,半夜三更不睡,怎么想起来慈宁宫做客,哦不,来做贼了?”

    棉棉赶紧高高举起小手,为景昌舟正名,“锅锅!系窝!窝找九蜀黍有正经事!”

    景华珩大步走到床边,弯腰将棉棉连人带被子整个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景昌舟。

    “即便是正事,皇叔也该注意分寸。深更夜半,孤男寡女,传出去像什么话。”

    景昌舟忽然觉得心很累。

    他这个工具人当的,真是里外不是人。

    “行,是本王考虑不周。”景昌舟扯了扯嘴角,对着棉棉道:“主上,那臣……就先告退了?按计划行事?”

    棉棉从景华珩的胳膊底下冒出个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

    “嗯嗯!九蜀黍辛苦啦!下次记得走门!”

    景昌舟:“……”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尤其是一个背后站着她爹跟她哥的倒霉小孩。

    他身形一闪,如同来时一样。

    景华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眉头微蹙:“什么计划?怎么又牵扯到九皇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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