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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慈宁宫。
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外一轮清冷弯月,将银辉洒在描金绣凤的帐幔上。
棉棉因白天之事自觉颜面尽失,晚上便将满腔悲愤都发泄在了吃食上。
皇祖母赏的芙蓉糕、杏仁酥,被她抱着啃了个小肚溜圆。
此刻,她正四仰八叉地陷在锦被里,躺着消食。
迷迷糊糊间,一声“咔哒”传入耳中。
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差不多听不见,不过因为棉棉没睡,所以她听见了。
她眼睫颤了颤,她没有立刻睁眼。
谁来了?是崔嬷嬷不放心,半夜过来查岗了?还是小厨房的人良心发现,觉得她晚膳吃得少了,特意来送夜宵?
她偷偷将眼睛掀开一小条缝。
借着月光,她想看看是哪位深夜大驾光临。
视野里,一道修长的黑影,落在房间中央。
咦。
这身形……不像崔嬷嬷啊。
也不像哪个宫女姐姐呀。
棉棉心里正泛着嘀咕,那黑影却像是故意的一般,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踱步到她的床边。
然后,他俯下身。
一张放大的俊脸猛地凑近她装睡的小脸,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紧接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丫头,呼吸乱了。”
“装睡的技术……比你偷袭本王的技术还烂。”
棉棉:“!!!”
她浑身一个激灵,紧闭的眼皮猛地弹开。
正对上一双流光潋滟的眸子,那眼底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不是景昌舟,又是谁。
“九蜀黍,腻吓死窝啦,大半夜不睡觉来当贼!”
棉棉气得整个人都鼓了起来,抡起没什么肉的小拳头就往他肩膀上捶。
“腻这系报复,**裸的报复!”
景昌舟单手便轻松截住她那毫无力道的小拳头,顺势在她床边坐下,悠闲的仿佛他才是这寝殿真正的主人。
“本王才不跟某人一样,专干些半夜爬窗、掷镖偷袭的勾,当本王来可是有正事要说。”
棉棉一听到“正事”两个字,立刻把前面的话自动过滤了。
“九蜀黍找到那些坏蛋了?在哪儿?”
景昌舟看着她瞬间变脸的小模样,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拖长了调子。
“在——水——上——”
果然。
前一秒还亮晶晶的眸子,下一秒整个人都蔫了,“……怎么又在水上啊……”
景昌舟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开始嘲笑。
“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敢在御书房顶上掏鸟窝的六公主,也有怕的时候?”
他慢悠悠补充:“白天那出‘望水即晕’的戏,本王可是听说了,精彩,甚是精彩。”
棉棉瞬间炸毛,“窝晕水怎么了?窝晕水也比某银强!”
“明明腿早就能跑能跳了,还整天坐着个轮椅招摇过市,装柔弱!骗同情!老狐狸!”
景昌舟被她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噎了一下。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本王认输。说正事,说正事。”
他敛去眼底的玩笑,“昌盛军的人在城外江面巡视,发现一艘画舫颇为古怪。”
“外表看是寻常的商船,但警戒极严,周围布满了暗哨,水下似乎也有布置。”
“我们的人试图靠近探查,差点就被发觉。”
他继续说道:“最奇怪的是,本王查不到它的来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那船的规制极高,绝非普通商贾能用。”
“这么神秘?”
“嗯。”景昌舟点头,“所以来问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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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想听听这小脑袋瓜里又能想出什么惊人的主意。
棉棉立刻瞪圆了眼睛,摆出一副“窝很不好糊弄”的表情。
“九蜀黍,一个合格的下属,系不应该问主上这种问题的,他应该已经为主上想好了至少三个解决方案,并且分析了利弊,供主上抉择才对!”
景昌舟被她这颠倒黑白、还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劲儿给气笑了。
他凤眸微挑,“哦?本王何时成了你的下属了?”
“当然系从腻收下窝的桂花糖开始喽!”
棉棉双手往小腰上一叉,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景昌舟:“……”那几块糖的代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跟一个小无赖一般见识。
“好吧,主上。依本王看,当务之急是先派人近距离探查清楚,摸清对方的虚实,看看实力究竟如何。”
“对嘛!”
棉棉立刻换上一副“这才像话”的表情。
“实力弱,就直接让银一锅端了!”
“那若是实力强呢?”景昌舟故意问,“难道我们就当没看见,不管了?”
棉棉立刻投去一个“腻居然这么想窝”的谴责眼神,小嘴不高兴地一撇。
“窝系那样的银吗?!”
景昌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棉棉:“……”
她深吸一口气,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自家的皇叔。
“实力强,当然系搬救兵啊!窝一个人单枪匹马打不过,可窝背后站着的系谁?系父皇!系整个大景呀!”
一个得宠的妃嫔死得不明不白,这么打脸的事情,她就不信便宜父皇能忍。
“到时候,只要把消息稍微那么一透露给父皇,咱们就坐着看父皇派人去收拾他们呗!这叫借力打力,兵不血刃!”
景昌舟听着她这套“打不过就喊爹”的发言,沉默了片刻。
好好好。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在这小丫头的眼里,他是个工具人,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兄,也是个工具人。
“一个工具人不够,还要找俩是吧?”
“能者多劳嘛!”
棉棉笑嘻嘻回答,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两人又凑在一起,商议了一些细节。
商议完,景昌舟正要起身离开,身形刚动,一道凌厉的掌风毫无预兆地从门口袭向他的后心!
景昌舟反应极快,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他个子高,看清楚来人,连忙低喝出声:“自己人!别打!”
“呼”的一声。
门口的烛火被点亮。
景华珩一身玄色寝衣,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面色冷峻,眼神刮过景昌舟的脸。
“九皇叔,半夜三更不睡,怎么想起来慈宁宫做客,哦不,来做贼了?”
棉棉赶紧高高举起小手,为景昌舟正名,“锅锅!系窝!窝找九蜀黍有正经事!”
景华珩大步走到床边,弯腰将棉棉连人带被子整个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景昌舟。
“即便是正事,皇叔也该注意分寸。深更夜半,孤男寡女,传出去像什么话。”
景昌舟忽然觉得心很累。
他这个工具人当的,真是里外不是人。
“行,是本王考虑不周。”景昌舟扯了扯嘴角,对着棉棉道:“主上,那臣……就先告退了?按计划行事?”
棉棉从景华珩的胳膊底下冒出个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
“嗯嗯!九蜀黍辛苦啦!下次记得走门!”
景昌舟:“……”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尤其是一个背后站着她爹跟她哥的倒霉小孩。
他身形一闪,如同来时一样。
景华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眉头微蹙:“什么计划?怎么又牵扯到九皇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