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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景华珠悠悠哉哉地吃完了最后一小块豌豆黄,她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拉起身边的小人儿。
“走吧棉棉,我们去国子监!”
棉棉终于放过了小华佑滑嫩的小脸蛋。
她乖巧点头,“好的,珠珠姐姐!”
国子监。
老夫子坐在上首,花白的胡须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一晃一晃。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讲的实在平淡无波,在蝉鸣夏日,无异于最有效的催眠曲。
底下的质子们一个个眼皮耷拉,神情困顿。
就连景华珠,此刻也正低下头,偷偷跟一个新得的九连环较劲。
唯独棉棉,安安静静地坐着,她小手托着腮帮子,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摊开的《论语》,跟往常写小纸条,说悄悄话,花乌龟王八简直判若两人。
实际上,她的心早已穿透书页,飘到九霄云外。
她在想黑气的事。
萧贵妃为什么会早产呢?
明明之前她每天都去朝凤宫,偷偷给萧姨姨跟她肚子里的宝宝赐福,一点一点消灭黑气,她都算好了,只要每天按部就班,萧姨姨完全可以平平安安地撑到足月,把宝宝生下。
为什么会突然提前发动,还来得那样凶险?
这个疑问在她脑袋里反复盘旋,怎么也想不通。
太蹊跷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曾经对萧贵妃出过手的景耀贤妃,林姨姨身上。
她可是得过她身后人的命令,要对萧家动手,对萧贵妃动手的。
这次会是她吗?
可,林姨姨已经安生好久了,说不定已经回头了呢。
但,万一呢?
林姨姨明明答应过自己会回头的,难道是自己太天真,信错人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棉棉的心就揪了一下。
“景华棉!”
老夫子略带不悦的声音猛地响起,他已经盯着这个六公主开小差许久了,刚开始只是发呆,比起某个玩九连环,某个玩蜘蛛的已经好多了,可刚刚,她在干什么?啃书!
岂有此理!
叔可忍婶不能忍,今天不好好教训这个泼皮,他简直对不起先贤圣哲。
棉棉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啊?到!”
老夫子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老夫方才所讲,‘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其意又何解?”
棉棉:“……”
她光顾着想黑气、贤妃了,哪里还记得夫子讲了什么。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夫子,又看了看已经被她咬掉一个角的书本,心虚地说:“死去的银,就像窝的夫君,白天像,晚上也像?”
“……”
大家忍不住低笑出声。
老夫子更是被她这狗屁不通的翻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脸色涨红。
“你!你给老夫站去后面听!”
在一片窃笑声中,棉棉瘪着小嘴,抱起自己的小蒲团,一步一步,走到了讲堂最后面。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的钟声响起。
景华珠立刻蹦了过来,一把拉住棉棉就要往外冲。
“棉棉快走!今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骨,去晚了就要被母妃抢光啦!”
若是平时,棉棉听到糖醋小排骨,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但今天,她心里装着事,蔫蔫地摇了摇头。
“珠珠姐姐,腻……窝有点事,先不去啦。”
“啊?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景华珠满脸疑惑,在她眼里,棉棉就是个“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人,居然还有吃饭不积极的一天?
棉棉没有回答。
她挣脱了景华珠的手,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一路跑得小脸通红,气息不匀。
到了永和宫殿外,也顾不上让宫人通报,掀开帘子就往里闯。
殿内很安静。
景耀贤妃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绣绷,一针一线地绣着一朵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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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她素色的宫装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恍如初见般美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棉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棉棉?怎么这个时辰跑来了?可用过午膳了?”
她放下绣绷,朝她招了招手。
“来,到姨姨这儿来。”
棉棉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景耀贤妃面前站定。
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景耀贤妃的眼睛。
“林姨姨。”
她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萧姨姨昨天生宝宝了,腻吉岛嘛?”
景耀贤妃正在理顺丝线的手指顿了顿,她又笑:“自然知道。不是说是位小公主吗?母女平安,真是天大的喜事。本宫还想着,晚些时候备一份礼送去呢。”
她的反应太正常了。
正常到滴水不漏。
可棉棉心里的怀疑却更深了。
“母女平安……”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灼灼地落在景耀贤妃脸上,“窝听银嗦昨日情形好危险腻,贵妃姨姨险些……不过好在,最后没系。林姨姨,腻嗦……贵妃姨姨怎么会突然生宝宝腻?锅锅之前还嗦要等到十月呢。”
她对着她,“姨姨腻嗦这背后系不系有银在害贵妃姨姨啊?”
“可下手之银,眼见着计划落空,贵妃娘娘跟孩子都安然无恙,会不会……狗急跳墙?或者,迁怒于办事不力之银啊?”
随着她一字一句的追问,景耀贤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了,她再迟钝也听得出这孩子话里有话。
景耀贤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棉棉,你想多了。萧贵妃生产之事,乃是天意,或是她自身体质原因,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阴谋陷害。”
她说:“贵妃姐姐性情温和,人又善良,怎么会有人会害她呢?”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棉棉的头。
“你啊,就是话本子看多了。”
听出她话里的回避,棉棉躲开了她的手。
“系嘛?可能吧。窝系不懂那些复杂的。窝只系担心有些银,一步走错,便再难回头。”
“更担心……她若未能达成所愿,自身会不会反受其害?”
她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她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同时,也担心林姨姨。
正所谓“受任不效,当罚无赦”,就算林姨姨做错了,那也不该让那些人欺负。
景耀贤妃听懂了。
她完全听懂了棉棉的弦外之音。
这孩子,不是在无理取闹地指责,她是在担心自己!
她知道自己与西陵那些势力有牵连,她在担心计划失败后,自己会被反噬!
无法言说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多想告诉这孩子,自己身不由己的苦衷,告诉她自己也不愿的……
可她不能。
她只能硬起心肠。
她错开与棉棉对视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刻意冷了下来。
“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做什么?后宫之事,自有皇上与皇后娘娘圣裁。本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至于其他……非是你我该议论的。”
棉棉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疏离的态度,对她仅剩的希望也没了。
她没有得到坦诚,只得到了更深的隐瞒。
失望、担忧又无力。
她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景耀贤妃一眼。
景耀贤妃被看的心头一颤。
“既然林姨姨觉得无事……那便系窝多管闲事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永和宫。
看着她离去,景耀贤妃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棉棉,对不起……
姨姨的路,注定走不长了。
但姨姨发誓,绝不会让那些肮脏事,再沾染你分毫。
所有的罪孽,姨姨来扛……
只求你,平安喜乐。
与此同时,景华珩终于处理完政务,比预期提前了许多。
他想着早上答应过棉棉要去接她上学,便径直去了朝凤宫。
到了朝凤宫,却只见景华珠正坐在桌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不雅地啃着排骨。
萧贵妃在一旁,看着小华佑,偶尔也会为景华珠擦去嘴角的油。
“萧贵妃安好,不知棉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