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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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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棉射击课一战成名,日磾他们只能吃下这次哑巴亏,学会绕着她走。

    他们算是看透了,那就是个小魔女。

    这日,东宫新出炉的蟹粉酥,酥皮被烤得金黄微焦,棉棉正埋头苦干,两腮被塞得鼓鼓囊囊。

    坐在她对面的景华珩,优雅地夹起一筷清笋,竹筷是上好的紫竹,衬得他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他眉眼含笑,唇角勾着一抹促狭。

    “听闻昨日某人在演武场大展神威,手掷箭矢,苹果开花。还……把日磾都给吓晕了?”

    他调侃道:“真是,好厉害啊。”

    “噗——咳咳咳!”棉棉嘴里的酥皮碎屑差点喷出来,她被呛得惊天动地,耳根子都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面前的白瓷碗里。

    手里的小银勺胡乱地在米饭里扒拉着,声音闷闷地从碗沿传来:“锅、锅锅腻快次饭!食不言寝不语!”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胳膊,笨拙地用公筷去够桌子中间的菜碟。

    她夹起一大块自己最讨厌吃,但对眼睛好的胡萝卜,飞快地丢进景华珩碗里。

    “锅锅次这个!少、少嗦点话啦!”

    景华珩垂眸,看着碗里的胡萝卜,又抬眼看看对面那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小鹌鹑。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明明昨天在演武场上,还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模样,怎么被他当面一提,就羞耻成了这副德行?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偏要逗她。“当时那股‘手撕蛮子’的劲儿呢?”

    “锅锅!”

    棉棉终于忍不住抬头,眼圈都急红了,里面还汪着一层被呛出来的水光。

    她奶凶奶凶地瞪着他,“不许嗦了!再嗦……再嗦窝就、就哭给腻看!”

    看着她那副快炸毛的样子,景华珩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再逗下去,这小家伙怕是真要恼了。

    他顺从地夹起那块胡萝卜,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后,他点了点头。

    “好,不说。”

    棉棉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肩膀塌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锅锅,上次窝们去日磾那,拿到的那个羊皮卷,上面写的什么呀?查出来了吗?”

    提到正事,景华珩的神色稍稍收敛。

    他放下竹筷,取过一旁的锦帕,擦了擦嘴角。

    “那上面是西陵一种早已失传的古文字,孤已命人去寻访能人异士,目前尚未破解。”

    “哦……”

    棉棉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腮帮子重新鼓起来,含糊不清地咀嚼着。

    “没四,窝派了鸟……不系,窝让银盯着林姨姨他们呢!”

    她心里默默补充,再加上胧月在南诏那边帮忙打听,三个臭皮匠还能塞不过个诸葛亮?

    “忘了说。”

    一餐饭将尽,景华珩再次开口。

    “大雩祭后,孤可能要下江南几日,巡视春耕,劝课农桑。你在宫里,收敛些性子,莫要太过乖张,等孤回来。”

    大雩祭棉棉是知道的,快到五月了,求雨嘛。

    但是——

    下江南?!

    “窝要……”

    去!

    她眼睛亮得惊人,小手“唰”地一下举了起来。

    “你不去。”

    景华珩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堵了回去,“江南路途遥远,天气变幻无常,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劝农一事,枯燥乏味,你定然坐不住。乖乖留在宫里上课。”

    棉棉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失望透顶的小模样,心底微软。

    他放缓了声音,补充道:“等孤回来,你若能将《千字文》从头至尾,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

    “就给窝什么?”棉棉瞬间抬头。

    景华珩却卖起了关子,勾唇道:“保密。等你默出来再说。”

    “锅锅!腻吊银胃口!”棉棉气得小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跺了跺,可又拿他毫无办法。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千字文》给啃下来!

    大雩祭当日,天光晴好,日头甚至有些灼人。

    国子监因此休浣,棉棉拉着景华珠、花璃,一大早就挤到了观礼台最好的位置。

    “快看!父皇在那儿!四皇兄跟在后面呢!”景华珠扯着棉棉的袖子,指着远处祭坛方向。

    棉棉有样学样,把小手搭在眉毛上,踮起脚尖努力眺望。

    高高的祭坛上,仪式与之前的祭神节大同小异。

    大景帝身着祭服走在最前,景华珩穿着同样的玄色礼服紧随其后,作为储君观摩学习。

    而在最前方主持仪式的,依旧是那个仙风道骨……

    呃,在棉棉看来是贼眉鼠眼的国师。

    “啧。”

    棉棉砸吧砸吧嘴,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怎么又是这个老神棍?”

    花璃闻言,不解地歪了歪头:“棉棉,国师大人除了头发白了点,看起来还挺……仙气飘飘的呀?”

    棉棉立刻反驳,“才不系,他就系个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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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上,国师高举双手,示意身边一名低着头的小弟子呈上求雨的法器。

    是一柄玉圭。

    “陛下,请。”国师躬身道。

    大景帝接过玉圭,并未留意到那名小弟子,在低头退下的瞬间,眼含复杂地扫过了站在一旁的景华珩。

    旁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景帝身上,更不用提,但一直把视线黏在景华珩身上的棉棉,心神却猛地一跳!

    那眼神……

    绝不像是一个普通弟子该有的!

    隔得太远,她也没看清那是种什么情绪,不过,那小弟子的侧脸,总有一种熟悉感。

    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她心中放不下,胡乱找了个借口,“珠珠,花璃,窝……窝去方便一下!”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就急匆匆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景华珠跟花璃不疑有他,只当她是孩子气憋不住,继续兴致勃勃地观看仪式。

    祭坛之上,景华珩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眉心微蹙,朝那个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个低眉顺眼、迅速退入弟子行列的背影。

    不认识。

    他心下存疑,但仪式正在进行,不容他分神细究,便将这丝异样暂时压了下去。

    大雩祭结束的第二天,便是景华珩启程下江南的日子。

    正午门,车马仪仗早已准备就绪,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招展。

    景华珩一身天青色常服,清俊亮眼。

    皇后握着他的手,“珩儿此去江南,定要保重自身。江南湿热,随行医官已备好汤药,切不可因公务废了身子。”

    “谢母后关怀,儿臣谨记。”

    到底是个孩子,此去山高路远,大景帝也忍不住多说几句,“江南乃赋税重地,你持朕的密令,可调动当地州府兵力,若遇阻挠,不必束手束脚,凡事以安定民生为先。”

    “儿臣领旨。”景华珩双手接过密令,目光又一次掠过宫门深处,“待江南事了,儿臣即刻回京复命,静候父皇与母后佳音。”

    皇后见他目光频频飘向宫门,“你若还有牵挂,不妨再等片刻?”

    景华珩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再度躬身:“不必了,江南百姓还在等,儿臣不能因私事延误公务。时辰不早,儿臣启程了。”

    说罢,他最后望了眼宫门深处,登上马车。

    他打开窗,看向后方,他在期待。

    期待那个小团子能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出来。

    哪怕只是嘟着嘴,抱怨地对他说一句“锅锅早点回来”。

    然而,没有。

    小家伙……是还在生他没带她去江南的气,所以连送行都不来了吗?

    车轮滚滚,仪仗缓缓启动。

    就在景华珩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后不久,一个小身影才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地狂奔到宫门口。

    “锅锅!锅锅!”

    她看着空****的官道,跟远方扬起的尘土,急的就要去追,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六公主,太子殿下的车驾已经走远了。”

    棉棉心里充满懊恼。

    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还未走远的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原本因她未来送行而略显不满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下来。

    这孩子,看来是真心依赖珩儿。

    她走上前,难得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她有些散乱的头顶。

    “好了,别看了。珩儿最快半月就回来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走吧,去母后宫里坐坐?母后宫里新得了一款芙蓉糕,甜而不腻,你定然喜欢。”

    棉棉心里装着事,但她还没忘记基本的礼仪,对着皇后福了福身。

    “好哦,母后。谢谢母后。”

    ……

    从坤宁宫出来,棉棉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冲回了清音阁。

    她心里的不安跟像雪球般,越滚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

    “白羽!白羽!”

    她一进门就急切呼喊。

    一道白影从殿梁上扑棱着翅膀落下。

    【怎么了老大?】

    棉棉二话不说,冲到书案前,手忙脚乱地研墨铺纸。

    她握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随即把纸条卷好,塞进一个小小的竹筒,牢牢绑在白羽的腿上。

    “快!追上锅锅的车队!把这个交给锅锅!一定要快!”

    白羽感受到了她的焦急,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振翅高飞。

    棉棉站在庭院里,看着白羽消失的方向,手紧紧按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

    她不知道这股强烈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然而,她的预警还是迟了。

    还没等到白羽带回任何消息。

    第二天下午,一匹快马疯了般地冲向皇宫。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侍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报——!”

    “太子殿下的车队在江南道遇伏!殿下……殿下他身中箭伤,坠入湍江,下落不明!”

    这个消息传到清音阁时,棉棉正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天空。

    她还真是个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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