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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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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锅?怎么还不读,难道锅锅也不认识上面的字?”棉棉歪着头,不解地眨了眨眼。

    景华珩捏着信纸的手,不自觉一寸寸收紧,信纸的边缘被他攥得起了褶皱。

    说实话,看完这封信,一股燥热的怒意最先冲上他的头颅。

    柳清沅,死到临头了,竟还想用这种手段反扑。明明是她自己通敌,却反过来诬陷梅妃。

    可那股怒火很快又被理智浇熄。

    他知道,柳清沅已经死了,人死灯灭,为报复而行此举,未免太迟,也太不值当。

    更何况,胧月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要更早。

    她有没有看过?

    还有,她把这个东西交给小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每一个疑虑都让他心惊。

    若梅妃之事,真有蹊跷,棉棉……

    景华珩垂下眼睫,将那薄薄的信纸轻轻对折,不再去想那无端的猜测。

    再抬眼时,他眸中已是平静无波,只余下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人的“不耐烦”。

    “认识,怎么不认识?”

    他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嫌弃,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不过是些……狗咬狗的废话。”

    “什么?”怎么狗咬狗了,锅锅就仗着她读书少欺负她吧。

    景华珩清咳一声,缓缓道:“这信上说啊,那个坏贵妃怀疑你母妃以前可能认识宫外的人,甚至可能是别国的人,所以让你贤妃姨姨找不到证据报复她。”

    他刻意模糊了“有染”这类肮脏的词。

    说完,他将那半块玉佩拿在手中掂了掂。

    触手温凉,玉质细腻,上面的雕工纹路确实迥异于中原的风格。

    他随手将玉佩递给棉棉,“喏,就是这个东西。一块破玉佩,也不知道坏贵妃怎么想的,居然还想反杀。”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在她接过玉佩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棉棉压下心里的惊讶,接过玉佩跟信,乖巧地攥在小手里。

    “这样啊,那她真坏。”她小大人似的总结了一句,随即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锅锅,窝们晚上次什么吖?棉棉的肚几又在唱歌啦。”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景华珩。

    景华珩看着她那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小模样,心里的沉闷散去,伸手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

    “天天就知道吃,瞧瞧你这圆了一圈的小脸,以后是不是真要变成个小猪妞?”

    “才不会!”

    棉棉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证明自己很“苗条”。

    “锅锅骗银!棉棉,瘦~着呢!大家都说窝像小柳条!”

    “小柳条?”景华珩挑眉,视线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孤看是沉甸甸的、挂满了点心的小柳条吧?风一吹,掉的都不是叶子,是糕饼渣。”

    棉棉气得小脸鼓鼓,双手往腰上一叉。

    “锅锅!腻这系污蔑!窝才没有掉渣渣!”

    “哦?那是谁在孤的书房里,一边看画本一边吃栗子糕,掉了一地的碎屑,差点把孤的雪团噎着?”

    棉棉没想到还有这回事,眼神开始飘忽,小声嘟囔。“那……怪雪团自己偷吃嘛!跟窝有什么关系。”

    正蜷在脚踏上打盹的雪团无辜中枪,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

    景华珩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笑了。

    “呵,雪团偷吃栗子糕?它连鱼刺都懒得挑。这口黑锅,它可不背。”

    他看着她绞尽脑汁想借口的小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不再逗她,站起身道:“晚上吃蟹粉酥,水晶虾饺,还有……”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小家伙亮起来的眼睛,慢悠悠地补充。

    “……还有你最讨厌的苦瓜酿肉。”

    “啊?!”

    棉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哀嚎道。

    “不要苦瓜!锅锅,窝们换一个嘛!换甜甜的!八宝鸭!糖醋小排!”

    景华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不行。御医说了,你受了惊吓,又中了毒,需要清火。苦瓜,必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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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

    棉棉立刻戏精上身,小手捂住胸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锅锅,棉棉……棉棉觉得头又晕了,手手也痛痛,次不下苦苦的瓜瓜了……”

    景华珩俯身,凑近她,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一双凤眸微微眯起。

    “装,继续装。再装就连蟹粉酥都没了,只剩苦瓜。”

    棉棉立刻放下手,坐得笔直,表情严肃,仿佛刚才那个虚弱不堪的人不是她。

    “棉棉觉得,苦瓜……其实也蛮好次的!清热!解毒!棉棉最爱次苦瓜了!”

    景官华珩终于忍不住,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呵,小机灵鬼。”

    ……

    下午,景华珩要办公务。

    棉棉仅陪了他一个钟头就不行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苦?

    才九岁,就要背得完满架典籍,写得好蝇头小楷,还得对着枯燥的时政写得有模有样。

    连啃块桂花糕都得掐着时辰。

    这哪是当太子,分明是把日子过成了磨盘上的豆子,反复碾压。

    棉棉震撼,棉棉敬佩。

    棉棉跑得飞快,誓不偕行!

    回到自己的清音阁,棉棉把白羽叫了过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白羽扑棱着翅膀落在桌案上。

    棉棉老大爷一样,把景华珩“读”过的那封信在它眼前摊开,然后往铺着软垫的摇摇椅上一躺。

    “读吧。”

    白羽:“……”

    【大人,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读书认字了。】

    它是鸟,歌都唱不全呢,就逼迫当夫子了。

    棉棉懒洋洋地瞅它一眼,学着景华珩的调调。

    “不读,今天的粮食就断掉!”

    白羽的羽毛立马抖了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虽然它读错了很多字,但并不影响棉棉思考。

    听完后,棉棉目露“果然”的神色。

    她的便宜娘亲,死前居然给她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她早就知道自己与大景帝并无血缘关系。

    本以为这个秘密随着梅妃的死,已经彻底埋葬。

    谁能想到,便宜娘亲居然还留着一个男女对佩。

    不用猜,另一半就在她的便宜父亲手里。

    “哎。”

    棉棉叹了口气,小小的身子陷在摇椅里。

    柳清沅知道了,好歹她已经死了。

    但胧月也知道了。

    说不定,还有更多人也知道。

    好烦!

    智囊团白羽再次上线。

    【大人,要不我们先发制人?】

    “先下手为强?”

    棉棉念叨了一声,小小的手指轻轻敲着摇椅的扶手,眼睛一亮。

    “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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