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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你坏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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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合格的起名废,她真是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一个“小黑”。

    毕竟它爹是条大黑狗,它应该是条小黑狗吧。

    不过,想象与现实总会有些出入的。

    顺着空气中那缕属于大黑狗独有的腥膻味,棉棉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毛色也并非是预想中的墨黑,而是一团脏兮兮的棕。

    嗯……起码不是屎黄色。棉棉安慰自己。

    “汪汪!”

    小狗崽冲着某个方向疯狂吠叫,奶凶奶凶的,如果棉棉不是个路痴的话,一定知道,那是大黑狗埋身之处。

    棉棉瞪圆眼睛,稀奇地看着眼前的小狗崽,她竟然在这条毫不起眼的小土狗身上,感知到了一丝神兽祸斗的血脉。

    只是这丝血脉实在太过稀薄驳杂,混入了太多凡俗犬类的血统,再加上此方天地灵气枯竭,想要返祖,已是绝无可能。

    不过这依旧让她很感兴趣。

    从一开始只是受大黑狗之托,到现在的心甘情愿,不过十分钟而已。

    虽然还是一条小土狗,但看它的模样,就知道灵性十足,足够它在这个弱肉强食,烹食走兽的世界里,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这就够了。

    她怀着心思,慢慢走近。

    角落里的小狗崽顿时停下了叫唤,它**着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道带着奶气,却异常流利的声音,在棉棉脑海里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身上有爹爹的气味?】

    棉棉的心口莫名一堵。

    这小崽子瞧着不过一两个月大,话居然说得比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溜。

    该死的人类语言!

    为什么那么难!

    “窝系棉棉,腻爹爹它……它……”

    “它”了半天也没个后续,棉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一只幼犬解释“死亡”这个沉重又复杂的词汇。

    谁知那小狗崽根本不需要她解释,只是用力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随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爹爹……它死了?】

    棉棉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预想中的悲伤和呜咽并未出现。

    那只棕色的小狗崽,竟然咧开了嘴,像在笑。

    【死了好,死了就能去找自由了。】

    棉棉小嘴微微张开,有些不解:“腻、不难过吗?”

    【为什么要难过?自由很贵的,爹爹能找到,我高兴呀!】

    小狗崽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棉棉却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在重生变成人之后,她好像已经不太能理解以前那些“同类”的想法了。

    她不知道,并不是她不能理解,而是生在皇室,哪怕只是个冷宫弃女,她也有睥睨天下的资格。

    生在顶端的人,如何能理解底层人是怎么生存的呢?

    这些棉棉还没意识到,她只觉得自己也要被这个吃兽的世界同化了。

    “汪!”

    小狗崽叫了一声打断她的思绪。

    【人类幼崽,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呢?】

    棉棉回过神,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狗小鬼大的小崽子,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她狡黠地弯起了眉眼。

    “窝呀?当然系来当腻娘亲吖!大儿砸,快叫娘!”

    小狗崽:“……”

    我是狗,但你好像比我还狗!

    可惜,这个美丽的想法到底没能实现。

    因为她被知道事情经过的太子锅锅“揍”了一顿。

    “呵……”景华珩冷笑着,让人头皮发麻,“孤看,是孤近来太纵着你了,给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昨日偷偷溜出宫的事还没告一段落,今日居然又去御兽园偷狗,甚至还想给一条狗当娘亲!

    话音未落,景华珩长臂一伸,根本不给棉棉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就将那个还在地上做着“狗娘梦”的小团子给整个捞了起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他顺势按趴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啊!”棉棉惊呼一声,怀里紧紧抱着的小狗崽差点脱手飞出去,被她下意识搂得更紧了。

    “还敢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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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华珩见她这个时候心里还护着那个“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

    他空着的那只手高高扬起——

    “啪!”

    手稳稳地落在了棉棉的小屁股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棉棉傻了。

    她、她居然被银打屁股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羞愤直冲天灵盖。

    她小嘴一瘪,金豆豆跟不要钱似的,说掉就掉,“哇——”

    “呜哇——锅锅打银!锅锅坏!窝不要理锅锅啦!窝要带着窝的好大儿离家出走!呜哇——”

    她此刻完全是撇弃了上辈子的老脸,在这里尽情地撒泼打滚。

    哦,有必要说,这一招是跟萧贵妃学的。

    还好这里没有一个上辈子的熟人,不然她高低得再来一个当场去世。

    景华珩本来打完那一下,看着腿上那小小的一团,心里就有点后悔和心疼了。

    可听到她不仅不认错,还要“带着大儿砸离家出走”,刚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呵,还敢提离家出走?”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盯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

    “看来是孤罚得太轻了。”

    说着,他作势又要抬手。

    棉棉哭声一顿,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那只熟悉的大手又扬了起来,吓得瞪大了眼睛,连怀里的小狗崽也顾不上了。

    “锅锅!锅锅!棉棉错了!”

    她立刻变脸,埋在他胸口不起了。

    景华珩明知道她有大半是在演戏,可心终究还是不舍得。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个姿势,将她搂在怀里,让她面对着自己。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泪痕。

    “棉棉,你有没有想过,它是猎犬,野性难驯。”他的声音放缓了许多,“若它身上有疾,或者突然发狂伤了你,你让孤……怎么办?”

    棉棉可以肯定地说它们不会,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可这些锅锅不知道。

    他眼里的担忧和后怕,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话便说不出口了,她低下头,轻轻道:“窝不会了。”

    景华珩动作一顿,看着小孩乖巧的样子,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太乖了。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要笑,要高兴,要肆无忌惮!

    而不是活像一个被圈养的鸟。

    “这条狗……可以先留下。”景华珩好半晌开口。

    棉棉猛地抬起眸子。

    “但是——”

    景华珩立刻泼冷水道:“必须由孤的人先检查清楚,确保无病无癣。平日里也不能让你单独与它相处,必须有宫人时刻看着。”

    “它的饮食起居,由专人负责,你不许胡乱喂食,更不许……再说什么‘娘亲’‘儿子’的混账话!”

    “听到没有?”

    棉棉在心里嘀咕,你还不照样是雪团的爹爹,窝怎么就不能当栗子(刚想的名字)的娘亲!

    双标!

    不过,能把小狗崽留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决定暂时不惹他生气。

    她记吃不记打道:“听到啦!谢谢锅锅!锅锅最好啦!”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小脸,景华珩无奈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最后警告道:“记住孤的话。若再犯,连同这狗一起扔出去。”

    “嗯嗯!”

    棉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都已经登堂入室了,其他的还会远吗?

    她背着景华珩,狡猾地笑着。

    她可是一只记仇的小鸟,刚刚屁股上那一巴掌,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你坏笑什么呢?”

    头顶,少年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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