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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天下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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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亭内。

    怀宁趴在桌案上,把面前的白瓷碟推远。

    “不吃。”怀宁嘟着嘴,“御膳房做的糖葫芦,只有甜味,没那股酸甜劲儿。”

    朝尘放下手里的茶盏。

    “御厨不敢用酸果子,怕酸着你们。”朝尘捏了捏怀宁的脸颊,“想吃正宗的?父皇亲自给你做。”

    田未央抬眼看他。

    “陛下还懂这个?”

    “民间小吃而已,简单的现代工艺。”朝尘站起身,语气笃定,“刘顺,摆驾御膳房!”

    御膳房。

    主厨老李正挥舞大勺,听闻皇上驾到,吓得大勺落地,双膝一软跪在青砖上,几十个帮厨、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

    朝尘大步跨入门槛,脱下狐裘大氅扔给刘顺。

    “都出去,把灶台腾出来。”朝尘挽起明黄色的袖子。

    老李磕头如捣蒜:“陛下万乘之躯,怎可沾染庖厨油烟,折煞奴婢了!”

    “少废话,滚出去待命。”

    众人退到门外,探头探脑。

    朝尘走到最大的铁锅前,他努力回想短视频里的熬糖教程,水和糖的比例似乎是二比一。

    “刘顺,倒糖。”朝尘指挥。

    刘顺扛起半袋极品贡糖,哗啦啦倒进锅里,朝尘舀了两瓢水。

    “生火,火要旺。”朝尘盯着锅底。

    刘顺赶紧往灶膛里塞劈柴,拉动风箱,火苗窜起。

    糖水开始沸腾,冒出密集的白泡。

    “这叫焦糖化反应,火候是关键。”朝尘双手抱胸,向刘顺传授经验。

    火势极猛,锅里的白泡迅速变黄,接着转为深褐,焦糊味弥漫开来。

    “陛下,是不是糊了?”刘顺小心翼翼地问。

    “胡说,这是美拉德反应的极致。”朝尘嘴硬。

    话音刚落,锅底升起一股浓烈的黑烟,糖稀彻底碳化,直冲房顶。

    “咳咳咳!”

    朝尘被呛得连连后退,抬手挥扇黑烟。

    门外的御厨们伸长脖子,想救火又不敢进门,老李憋笑憋得脸颊抽搐,肩膀剧烈抖动,几个小太监死死咬住嘴唇,生怕笑出声掉脑袋。

    烟雾散去。

    朝尘脸上沾满黑灰,常服上满是炭印。

    刘顺低头看着脚尖。

    朝尘看着锅底那层黑乎乎,粘稠如柏油的物质,沉默片刻。

    “这是烟熏风味,独家秘制。”朝尘拿起一串串好的山楂,强行在锅里滚了一圈。

    拔出时,山楂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壳,散发着刺鼻的苦焦味。

    暖亭。

    朝尘端着白瓷盘走入。

    怀宁满怀期待地迎上前,目光落在盘子上,她脚步一顿,倒退三步。

    “父皇……”怀宁指着盘子,声音发颤,“你是不是要把怀宁毒死,好重新找个听话的小公主?”

    朝尘僵在原地。

    田未央看着朝尘那张熏黑的脸,眼底全是笑意。

    她撑着软榻坐直身体,伸出手指从盘子里拿起一串最黑的糖葫芦。

    “母后别吃!”怀宁大喊。

    田未央没有犹豫,张嘴咬下一口。

    焦苦味在舌尖炸开,掩盖了山楂的酸,她面不改色地咀嚼,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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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朝尘干咳一声。

    “陛下这份心意,比任何蜜糖都甜。”田未央看着朝尘的眼睛。

    怀宁见母后安然无恙,大着胆子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黑壳。

    “呸呸呸!”

    怀宁苦的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在亭子里乱跑。

    “水,水!”

    宫女们慌作一团,端茶递水。

    朝尘看着乱糟糟的暖亭,看着妻子眼角的笑意和女儿的狼狈,心中的胜负欲荡然无存。

    他走到水盆前,洗净脸上的黑灰,这就是他的烟火气。

    晚膳后,夜幕降临。

    坤宁宫偏殿,烛火通明,永安搬出紫檀木棋盘,摆好棋子。

    “父皇,今日再战。”永安坐得端正。

    朝尘落座,执红先行。“当头炮。”

    永安应对极慢,她每走一步,手指都要在棋子上摩挲许久。

    棋过中盘,永安捏着一枚过河的黑卒,迟迟不肯落下。

    “父皇。”永安抬起头,“为什么卒子过了河,就不能回头?”

    “是不是像父皇说的,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朝尘看着八岁的女儿。

    “卒子虽小,但每一步都是向死而生。”朝尘声音沉稳,“这天下棋局,回头路往往就是绝路,退一步,满盘皆输。”

    永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将黑卒向前推了一步。

    “那父皇梦里的仙人授法,有没有能让所有人都不生病、不打仗的神术?”永安盯着棋盘,随口问道。

    朝尘捏着车的手指一顿。

    神术?

    那不是仙人授法,那是跨越数百年的科技代差。

    能让人不生病的神术,在陆渊的显微镜下,能让人不打仗的神术,在陆渊的燧发枪和火炮里。

    朝尘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没有那种神术。”朝尘将红车横移,吃掉永安的马,“真理,只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永安没有理会失去的马。

    她拿起黑车,直接撞进红方的九宫格。

    “弃车保帅?”朝尘挑眉。

    永安露出得意的笑:“儿臣学得快吧?等儿臣长大了,学好本事,就帮父皇分担那些焦头烂额的奏折。”

    朝尘大笑出声。

    “好,朕等着你来分担......”

    夜深。

    永安趴在棋盘边,沉沉睡去。

    朝尘起身,拿起榻上的狐裘,轻轻盖在女儿身上,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醒她。

    窗外,北风呼啸,大雪又开始下了。

    朝尘负手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飞雪,望向北方的夜空。

    他的妻女,他的家,他亲手缔造的中兴之局,这一切,绝不能被陆渊摧毁。

    “刘顺。”朝尘低声开口。

    刘顺从阴影中走出,躬身待命。

    “传旨宋应星,火器局的经费再翻一倍。”朝尘眼神冷酷,“三个月内,朕要看到新式火炮的图纸变成实物。”

    “遵旨。”

    朝尘关上窗户,隔绝了风雪,这天下,只能有一个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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