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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
菡萏院一众奴仆跪在地上，听见开门声，木犀、灵犀回头，颤巍巍唤了一声。
闻岫宁如遭雷击般怔立在地，这是……东窗事发了？
难怪方才一路走来都十分安静，她只当丫头们都偷懒去了，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原来不是偷懒，而是她偷溜出府的事情遭人发现了。
闻老夫人身边的孔嬷嬷此刻正在房中，神情严峻的盯着她。
目光下移，忽而注意到她手上的两样东西。
闻岫宁心头一跳，赶忙将盒子和斗笠都藏在了身后，忽的一笑，状似无事的朝孔嬷嬷走去。
“这样大的架势，看来孔嬷嬷是不满意我院里的人，要好好惩治她们了。”
“六小姐言重了，老奴不敢。”
孔嬷嬷表面恭敬，扫过跪了一地的丫头时，却眼带厉光：“主子犯错，大多是丫头们没有劝解，既然不能劝导主子行事规矩，那便理应受罚。”
“动手，掌嘴。”
孔嬷嬷目光睇向两侧，早已侍立许久的几位老仆妇立刻上前，抬起几个丫头的脸，照着脸庞就狠狠扇了下去。
闻岫宁一骇，立即扬声呵止：“住手！”
几个仆妇半点儿没有停手的意思，巴掌扇过脸颊啪啪作响，丫头们哀嚎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六小姐。”
孔嬷嬷扬了扬下巴：“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既不好处罚六小姐，底下的人却该好好教训教训。”
“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呢，就为了那么一个小事，就冲到我的院里来打人，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六小姐放在眼里。”
闻岫宁动了怒，可孔嬷嬷自持背后有闻老夫人撑腰，当下也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没有她的喊停，那几个仆妇自然不会停手。
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饶是做着奴婢的粗活，可俏嫩的脸蛋哪里经得住几个老妇的巴掌，不过三两下人人脸上都见了红，也有了肿起来的趋势。
“我叫你们住手！”
闻岫宁上前拨开一个仆妇，其他人却不管不顾，依旧照打不误。
情急之下，她只能抄起手边的花瓶用力摔下，“砰”一声，花瓶坠地碎成了好几块。
几个老妇闻声都停了下来。
“我说的话你们都听不见是不是？”
闻岫宁捡起地上一块碎片对准了众人，怒气上涌，憋的俏脸通红。
“我院里的人如何，还轮不到你们来喊打喊骂。”闻岫宁声音放大，声气里的怒火几欲喷出，“我看你们本意是想打我吧，怎么，不敢动我就动我身边的人？”
几个老仆妇被骇住了，纷纷看向孔嬷嬷，见孔嬷嬷示意，方才退到了一旁去。
孔嬷嬷趾高气昂的看着她：“老奴只是照着府里的规矩，老夫人的吩咐行事，六小姐摔花瓶恐吓，当真是礼仪学得不周全。看来，六小姐身边是得换些更妥帖的丫头进来伺候才行。”
这话一出，纷纷将菡萏院的几个丫头吓得不轻，连哭都不敢哭了，一个个可怜兮兮的望着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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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嬷嬷这话，摆明了是要将她们都调走，可调到哪里去，是其他院里，还是直接被发卖出府。
不管是哪一个都叫她们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的纷纷往闻岫宁身后躲。
闻岫宁听了只觉得可笑，冷哼道：“我院里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我看你们就是看我不顺眼，对我院里的人下手无非是在敲打我罢了。”
“既然看我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不如禀明了父亲将我逐出府去。”
闻岫宁冷笑一声，冷目看向孔嬷嬷：“反正，你们又不是没有做过。”
孔嬷嬷吓得倒退一步，脸上的皮肉也随之一颤，方才的傲气此刻更是统统没了。
似乎没料到六小姐会突然旧事重提，孔嬷嬷心头突突直跳。
十年前那事是侯爷的逆鳞，府里上下任何人都不得提起，就连闻老夫人在这事上也是三缄其口，六小姐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秋后算账了？
孔嬷嬷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只见闻岫宁随手扔了花瓶碎片，冷笑着扫视屋中众人。
不过孔嬷嬷也很快镇定了下来：“六小姐，老奴也是听从老夫人的安排，倘若六小姐有任何不满，不如随老奴去老夫人那里辩上一辩。”
闻岫宁紧紧盯着她，见孔嬷嬷目光躲闪，便知是要用闻老夫人来压她了。
“好啊。”
闻岫宁出乎意料的答应了下来：“那我就跟你去磬华堂，我倒想看看，祖母今日要如何处罚我。”
“处罚”二字闻岫宁咬得极重，孔嬷嬷一惊，但转瞬一想，待回了磬华堂，就算六小姐再如何张狂，也不敢对着闻老夫人发作，心底便又有了些底气。
“那老奴就先行一步，在磬华堂等着六小姐了。”
孔嬷嬷屈膝一礼，带着几个老仆妇匆匆离开了菡萏院。
闻岫宁也没拦着，等着人一走，才将灵犀和木犀扶了起来。
菡萏院里除了一二个老仆，其他的不过都是十五六七的小丫头，骤然被照着脸打了一通，个个顶着张红肿的脸低低啜泣着。
闻岫宁瞧了也是不忍，去妆台上的多宝格里取了一瓶药来。
那是昨夜裴郢送来的伤药，她瞧过，都是顶好的。
“洗把脸，把药擦了。”
闻岫宁将伤药塞到灵犀手里，又用帕子给她擦了眼泪，叹了口气道：“你们今日是受我连累，是我对不住你们。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会补偿你们的。”
灵犀猛地摇头：“奴婢不要补偿，只想留在小姐身边伺候，请小姐不要赶走我们。”
“是啊是啊，我们不要走。”
“我们要留下来继续伺候小姐。”
几个丫头一叠声的附和，闻岫宁颇有些不忍，拍了拍灵犀的肩头：“谁说我要赶走你们了，你们是我院里的人，没有我允许，就算是祖母也不能做主。”
闻岫宁目色一寒，不禁有些困惑。
因为父亲庇护的缘故，她与磬华堂之间可谓是相安无事，祖母也从来不主动找她的麻烦，今日怎么会……
不过这个问题在闻岫宁去到磬华堂后，很快就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