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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那声“住手”刚落地，五个黑衣人齐刷刷回头。
打头那个反应最快，匕首从墙面拔出来，反手就朝楚留香甩了过去。
楚留香脑袋一偏，匕首擦着他耳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嗡嗡直响。
“不错，挺准。”
楚留香脚尖一点树枝，整个人从半空掠下来，袖袍带风，一掌拍在打头那个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后背撞在矮墙上，砖头哗啦掉了一片。
剩下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不退反进，四柄短刀同时亮出来，朝楚留香围了过去。
楚留香身形一晃，从四把刀的缝隙里穿过去，左手一拨，右手一搡，两个黑衣人直接撞到了一起，脑袋磕脑袋，当场就懵了。
第三个黑衣人刀往下劈，楚留香侧身一让，手腕一翻扣住他手肘，顺势一带，黑衣人整个人被甩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楚留香没追。
因为不用追。
徐清蹲在树杈上，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右手两根手指并拢，轻轻一弹。
嗤嗤嗤嗤嗤——
五道细微的破空声同时响起，肉眼几乎看不见，结果倒是很直观。
那个转身要跑的黑衣人，肩膀、手臂、大腿各挨了一道剑气，整个人贴在旁边的大树上，动弹不得。
剩下两个刚爬起来的，也被两道剑气分别钉在了矮墙上。
加上之前被楚留香打倒的——七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
徐清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
“齐活了。”
楚留香走到被钉在大树上那个黑衣人面前，伸手扯下他的面罩。
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满脸是汗，嘴唇哆嗦。
楚留香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胸口的梅花令牌。
“你们的主人是谁？在哪儿？还有什么打算？”
黑衣人咬着牙不吭声。
楚留香没急，往旁边退了一步。
徐清晃晃悠悠走过来，也没说话，就是把手搭在了流光飞影的剑柄上。
还是上次那个动作——拇指顶开一寸。
剑缝里泄出来的杀意直接灌了过去。
黑衣人从头抖到脚，牙齿咯咯打架，裤裆肉眼可见的湿了一块。
“我说我说我说——”
徐清把剑压回去。
黑衣人连喘了好几口气，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们的主人，是……是无花大师。”
楚留香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你说谁？”
“无花大师，少林的无花大师。”
楚留香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无花。
天峰大师的弟子，才华横溢，武功高强，在江湖上的口碑好得不像话，见过他的人没有不夸的。
怎么可能是他？
徐清歪着脑袋看了楚留香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黑衣人。
“接着说。”
黑衣人结结巴巴的往下倒。
“无花大师说……他要称霸江湖，除掉所有挡他路的人。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都是他杀的。丐帮和少林，也在他的名单上。”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
“他还说，等他称霸了江湖，就让我们这些手下都成为江湖上的大人物……”
徐清听完，一拍大腿。
“嚯——”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徐清搓着手，两只眼睛放光。
“我就知道，我就说嘛，每次来少林都没好事。老楚，走走走，今天我带你大闹少林。”
楚留香一把拽住他胳膊。
“等会，我再问问。”
楚留香转回头看着黑衣人。
“无花现在在哪里？手下还有多少人？”
黑衣人拼命摇头。
“无花大师现在不在少林，他在黄山的白云寺。手下很多，散在江湖各地，随时等他号令。”
楚留香松开了手。
他把黑衣人从树上卸下来，点了穴道，连同其他几个一起打包交给了闻讯赶来的南宫灵。
“南宫帮主，这几个人先关着，嘴里能掏的东西不少。”
南宫灵连连点头，招手让丐帮弟子把人押走。
楚留香拉着徐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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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白云寺。”
徐清摸了摸下巴。
“无花……天峰大师的弟子……啧，你说咱们刚从少林走，他徒弟就是幕后黑手，天峰大师这老和尚脸往哪儿搁？”
楚留香没接话，脚下加快了速度。
两天后，黄山。
白云寺藏在半山腰的一片松林后面，规模不大，前后三进院落，香火冷清。
寺门两侧的暗处站着不少黑衣人，腰间清一色挂着梅花令牌。
楚留香和徐清没有绕路，没有潜伏，从正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口的黑衣人刚要拦，楚留香随手一掌，两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徐清两手揣在袖子里，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
“排场不小啊，这无花挺舍得花钱。”
穿过前院，穿过中院，到了大殿。
殿门大开。
无花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上，闭着眼，双手搁在膝盖上，身上一件灰色僧袍，干干净净，连褶子都没有。
身后和两侧站着二十多个黑衣随从，全挂着梅花令牌。
楚留香迈进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
“无花大师，别来无恙？”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六个字从楚留香嘴里出来，冷得掉渣。
无花缓缓睁开眼。
三十出头的一张脸，五官端正，皮肤白净，确实有几分出尘的气质。
无花看着楚留香，嘴角缓缓勾起。
“楚留香，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
楚留香往前走了两步。
“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都是你杀的？丐帮长老被偷袭，也是你干的？”
楚留香停了一下。
“你是少林弟子，天峰大师器重你，江湖上谁不敬你三分？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无花站了起来，掸了掸僧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称霸江湖？残害生灵？”
无花摇了摇头。
“楚留香，你错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报仇。为了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报仇？”
楚留香眉头皱了起来。
“你有什么仇？”
无花没有马上回答，走到殿中一根柱子旁边，伸手按在柱子上。
“我父亲，叫天枫十四郎。”
楚留香身体一震。
天枫十四郎——东瀛剑士，二十年前渡海而来，在中土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人物。
“当年，我父亲渡海来到中土，向丐帮帮主和少林方丈挑战。”
无花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可他并不是真的来争天下第一。他早已心存死志，只是希望我和弟弟，能得到丐帮和少林的照顾，将来成为一代高手。”
徐清靠在殿门的门框上，耳朵竖起来了。
弟弟？
“可没想到。”
无花的手从柱子上收回来，握成了拳。
“丐帮帮主和少林方丈，暗中害死了我父亲。还隐瞒了真相，把我和弟弟分开——我被送进少林，我弟弟被送进丐帮。”
徐清脑子里嗡了一下。
弟弟。
丐帮。
南宫灵？
无花转过身，盯着楚留香。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查明了所有真相。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当年全部参与了害死我父亲的阴谋。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无花往前迈了一步。
“丐帮和少林，欠我父亲一条命，欠我和弟弟二十年的骨肉分离。这笔账，我要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殿内安静了两秒。
徐清把叼在嘴里的草茎吐掉，站直了身体。
“等会儿。”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他。
徐清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无花。
“你说南宫灵是你弟弟？”
无花点头。
徐清又指了指自已。
“那你刚才那些手下偷袭丐帮长老，往你亲弟弟地盘上捅刀子——”
徐清停了一下。
“你这报仇的方式挺有意思啊，先把自家兄弟的人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