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坐在马车有些局促。
或许是南月曦与生俱来的冰冷，让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微妙的氛围。
好在后半段路，先开口的是南月曦。
“你的修为，似乎曾经全没了？”南月曦小声问道。
陈清平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后，将曹音璃的事情，大致地讲了一遍。
听到陈清平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将一身修为全都作废，南月曦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这一生，都在冰山之上。
人情冷暖，对于她而言，似乎是一种可触不可及的东西。
哪怕是山上的面，她与嬷嬷和婢女，甚至曾经的师父师兄，关系也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所以听到陈清平说到自己将修为尽废，只为了一个可能。
南月曦有些不能理解。
“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爱情吗？”南月曦困惑地问道。
陈清平意外地看向南月曦。
他不知道什么环境下，南月曦竟然连爱情都不知道。
不过他刚准备回应，却是自己迟钝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回是，还是不是。
若是对曹音璃的感情是爱情，似乎他也不是非常能够确定。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见不得曹音璃受委屈，更见不得曹音璃因为他而受到半分伤害。
但究竟什么是爱情，陈清平无法回答。
“或许是吧？”陈清平终究还是模棱两可地回道。
南月曦的眼神，再次疑惑了起来。
她微微皱眉，小声问道：“你为何不能肯定？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你要移情别恋了？”
南月曦说的非常直白，以至于陈清平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神女姐姐，我承认你长得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甚至于我当初从神女山上下来的时候，做梦都是你！”
“但是我不会移情别恋，更不是一个朝三暮四之人！”
“或许是因为我与曹音璃的相处太短了，所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感！”
“尤其是我与她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是被动被什么推着走，我压根没有机会静下来思考！”
“不过……”
说到这里，陈清平顿了顿。
南月曦追问道：“不过什么？”
陈清平笑着掀开车帘，叹道：“不过嘛，我现在每次回去，见到她，把家里照顾得很好，看到她对着我笑，我心里就很踏实！”
说着这些，陈清平的眼神里，也多了许多温暖。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究竟对曹音璃什么情感。
但是他可以肯定，曹音璃必定是他最好的选择。
“你似乎很幸福！”南月曦也感受到了陈清平眼神中的温暖，忍不住地感慨道。
陈清平笑了笑。
“或许吧！这种幸福只是暂时的，我的身上，背负着许多东西！”
说到这里，陈清平便想到了自己的兄长和母妃的命案。
一旁，南月曦依旧淡淡地问道：“比如？”
陈清平闻言，转头看向南月曦。
“你为何总是打听我？”
这番话，让南月曦愣了愣。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陈清平的眼神里，渐渐地多了一丝警惕。
这个来自山巅的少女，在人情世故上，欠缺的太多。
南月曦疑惑地问道：“不可以问吗？那我便不问了！”
陈清平收回困惑，回道：“我从玄州过来，是皇帝召见的！而我的兄长和母妃，都死在这座天心城里！我不知道是谁杀的，我曾经以为是皇帝，可是我现在确定，与他无关！”
“我可以帮你！”南月曦突然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清平不解地看向南月曦。
他发现，南月曦似乎对自己非常感兴趣。
不仅主动来他家中，甚至还愿意出手助他报仇。
许多困惑，让陈清平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神女。
“为什么？”
陈清平严肃地问道。
南月曦笑了笑。
这一刻，陈清平才知道，原来这个冰山神女，竟然也会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整齐的白牙，尤其是那嘴唇，竟然在陈清平的心中荡起了波纹。
陈清平很快回过神来，眼神也越发清澈。
“以后你会知道！陈清平，你记得好好修炼！我知道你就快突破了！”
南月曦轻声说了一句，而后眼神也看向了窗外。
接下来的原因，她说不了。
在没有听到陈清平和曹音璃之间那段故事之前，南月曦会毫不犹豫地将为什么告诉陈清平。
甚至她还会非常坦然地将一切都告诉陈清平。
可是在知道这段故事之后。
即便是南月曦非常难以理解为什么会如此。
但南月曦却知道，自己不能说下去。
否则不仅对她的修为不利，甚至于还会影响很多事情。
所以南月曦没再多言，甚至对于陈清平的态度也渐渐地冷漠了许多。
行驶了许久，待到接近午时，这才在一栋别院前面停下来。
马车停下，很快便有门房往里通报进去。
不多时，屋里便有一个人影快步冲了出来。
“清平！你回来了！”
门口，曹音璃穿着一身麻衣，手上的袖子撸了半截，显然是在干什么活。
陈清平看到曹音璃操劳的样子，心中一酸，连忙迎了过去。
只是还未等到陈清平走到曹音璃跟前，面前的女人，却是神色一变。
那个从马车里走出来的白色身影，让曹音璃的身躯微微一颤。
她虽然早就猜到，平西王家的世子，终究不会只她一人，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委屈的泪水，在曹音璃的眼眶里打着转，但还是被她忍住了。
“这位是？”曹音璃绕过陈清平，走上前去。
陈清平哪里知道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听到曹音璃的问话，他连忙走上前。
“这位是南月曦，阿璃，他就是我送出的第一只白狼的主人！现在也在云鹿书院！”
曹音璃闻言，又是一愣。
她清晰地记得，陈清平说过，那第一头白狼，送得可是神女山上的神女。
如今神女下凡，竟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南月曦，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亦或是举止气质，都不是她能够比的。
看到南月曦的一瞬间，曹音璃似乎突然明白了自惭形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阿璃你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流银想见姐姐了，所以我们才一起回来！”
正说着，马车中，那头白狼也探出了脑袋。
似乎感受到了曹音璃身上散发着另一头白狼的气息，流银十分乖巧地凑到曹音璃跟前，在她的小腿蹭了蹭。
“先进屋吧！”曹音璃连忙让开道。
让这么大一头白狼在街头露脸，恐怕不多久就有衙门的人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