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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刚松下来的气,一下又绷住了。
霍明宇看着那枚检修章。
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今天才动过?”
江渝把指尖上的红印给他看。
“印油没干透。”
维修工立刻跳起来。
“你可别乱说!我们医院设备天天检修,章新点怎么了?”
霍司烨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天天检修还能把人修得差点断气,你挺有本事。”
维修工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就是个干活的!机器老化谁也没办法!”
江渝没理他。
像是刚换过,又像是从什么破烂上拆下来的。
她伸手。
“手电。”
霍沉渊递过去。
同时把她受伤的手往袖口里塞。
江渝压低声音。
“我看东西。”
霍沉渊也压低。
“你看,我拿。”
江渝瞥他。
“霍沉渊,你现在很会安排我。”
霍沉渊垂眼。
“你也很会吓我。”
这句话落得很轻。
江渝没再说话。
她借着光看了半晌。
“阀门不是原配。”
维修工急了。
“你凭什么说不是?”
江渝把阀门放到白布上。
“螺口磨损方向不对。”
“密封垫尺寸小了一圈。”
“焊点是后补的。”
她抬眼。
病房里没人说话。
霍明宇转头。
“检修记录。”
维修工嘴唇哆嗦。
“在后勤维修班。”
霍明宇声音很淡。
“拿。”
维修工还想拖。
霍司烨一把搭住他肩膀。
“我陪你。”
维修工腿一软。
“我,我自己去。”
霍司烨笑。
“别客气,我就爱陪人拿东西。”
没多久,维修班的人全被叫了过来。
为首的班长姓马,脸方,嗓门大。
一进门就先皱眉。
“霍院长,您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老机器嘛,能用就行。真要每个零件都追,医院还运不运转?”
他嘴上说得硬。
眼睛却一直往桌上的阀门瞟。
江渝看见了。
霍明宇也看见了。
霍司烨更直接。
“你老看它干什么?”
马班长脖子一梗。
“我看零件,不行?”
“行。”
“就怕你看见它,想起自己干过什么缺德事。”
霍明宇看他。
“机器停在伤员身上,你说能用就行?”
马班长摆手。
“这不人没事嘛。”
女家属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马班长一噎。
又把矛头转向江渝。
“江总工,我听过您的名头。医院机器跟您那电台不一样。您别看见几颗螺丝,就给我们扣帽子。”
马班长冷笑。
“机器都用了多少年,零件有点旧不是正常?”
江渝道:“旧和坏不一样。”
她把阀门拆开。
里面的密封圈已经发硬。
霍司烨看得直皱眉。
“你们眼睛是摆设?”
马班长额头冒汗。
“备用件不够,临时替一下,有什么大不了?以前也这么用。”
霍明宇的脸彻底冷了。
“以前没出事,是病人命大,不是你们本事大。”
马班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江渝又指向电源接点。
“这里用的是旧铜片。”
“表面擦亮了,里面已经氧化。”
马班长还嘴硬。
“那也是物资紧张!我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没有零件就让机器停着吧?”
江渝看着他。
“好阀门去哪了?”
马班长僵住。
“什么好阀门?”
“这台机器上原来的好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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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声音不高。
“它被拆走了。”
病房里瞬间炸开。
“拆走?”
“谁拆的?”
“这可是救命机器!”
马班长脸色发白。
江渝把检修记录往后一翻。
“昨天午后领料。”
“新阀门一只。”
“新密封圈两只。”
“新铜片一组。”
她一项项念。
“领料人,马长顺。”
霍司烨立刻接话。
“哟,马班长,全名挺顺。”
“事办得挺不顺。”
马班长恼羞成怒。
“我领了又怎么样?领了不代表装这台!”
江渝道:“那你装哪台了?”
马班长一噎。
江渝看着他。
“说机器编号。”
马班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他说不出来。
江渝把检修记录翻开。
“这里写,昨日更换密封阀一套。”
她指向机器。
“可这只阀门至少用了几年。”
“新阀门在哪?”
马班长嘴唇动了动。
“库里登记错了。”
“库里登记错,机器自己装错,章自己盖上去。你们医院机器还挺聪明。”
旁边一个年轻小工忽然抖了一下。
江渝看过去。
“你知道?”
小工脸白得像纸。
马班长立刻吼。
“小刘!你别乱说!”
小刘被这一吼,眼泪直接下来了。
马班长脸色大变。
“闭嘴!”
霍沉渊往前一步。
没动手。
可马班长的声音直接卡住。
小刘哭着道:“新阀门是护士长的表弟拿走的,说地方诊所那边急用,先借两天。”
女家属尖声道:“拿我男人的命去借?老娘要你们赔命你赔吗?”
小刘哭得更厉害。
“我说不行,可马班长说护士长开了口,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让我别多事。”
马班长扑过去就想捂他的嘴。
霍沉渊抬手一挡。
马班长撞在他手臂上,像撞上铁门。
霍沉渊眼神冷得吓人。
“再动一下试试。”
马班长吓得后退。
霍明宇摘下眼镜。
他越平静,越吓人。
“护士长呢?”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烫着短发的中年女人冲进来。
她一进门就哭。
“霍院长!你怎么能这么逼人?”
霍明宇抬眼。
护士长眼泪说来就来。
“小刘一个年轻孩子,被你们吓成这样,当然你们问什么他说什么!”
她指着江渝。
“还有你,你是搞研究的,不是我们医院的人。你一来就拆机器、审人,是不是太不把医院规矩放眼里了?”
护士长立刻挺起胸口。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江渝把坏阀门放到桌上。
“你们的规矩,就是把好零件拿走,把坏零件装回去?”
护士长脸一僵。
随即哭得更大声。
“你少血口喷人!”
“明明是霍院长怕担责任,逼小刘往我身上栽!”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家都来看看啊!当院长的欺负护士了!”
霍明宇眼神一冷。
江渝低头看她。
“喊大点。”
护士长哭声一顿。
江渝道:“最好把全院都喊来。”
“让大家一起看看,救命机器上的好阀门,到底是谁拿走的。”
护士长的哭声卡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渝不怕闹大。
以前只要往地上一坐,谁都嫌丢人,最后总有人劝一句算了。
可江渝不劝。
霍明宇不劝。
霍沉渊更不像会劝人的样子。
护士长心里终于有点发虚。
她却还硬撑。
“喊就喊!”
“我倒要看看,医院里还有没有讲理的人!”
江渝把坏阀门放回白布正中。
“好。”
“我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