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凌晨一坤分。
火堆已经烧成灰烬,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偶尔噼啪一声炸开一点火星。
汉克斯靠坐在岩石侧面,背抵着冰冷的石头,M110横放在腿上。
枪身上安装的是AN/PVS-30夜视瞄准镜,一种可以串联在光学瞄具后方的夜视附件,
能在黑暗中提供清晰的绿色视野,同时保留瞄准分划。
他没有盯着一个方向看,而是按固定节奏缓慢转动枪口,每十五秒扫描六十度范围,循环往复。
这是特警训练里的标准夜间警戒法,眼睛需要定期换角度,否则容易产生视觉疲劳和盲点。
溪水在十几米外哗哗流着,声音规律得像催眠曲,但他不敢睡。
克莱曼婷和幸运在睡袋里缩成一团,呼吸平稳。
三米外那堆炭火勉强提供一点温度,但主要还是靠睡袋保温。
汉克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
两点零七分。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把眼睛贴回瞄准镜,继续扫描。
两点十一分。
溪对岸,二百三十米外,林子边缘有东西在动。
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从树后晃出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停顿很久。
行尸。
汉克斯的十字线稳稳套住那个影子的头部。
他手指搭上扳机,但没有立刻扣。
二百三十米。
风速约二级,从西北往东南。
弹道下坠量需要修正零点三个密位。
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瞬间完成计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三十级狙击枪技能+三十级精确射手步枪技能+弹道大师被动,让这种距离的射击变成了肌肉记忆。
“噗。”
一声被消音器压抑后的闷响,比拍巴掌大一点。
瞄准镜里,那个影子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晃了晃,栽倒在林子边缘。
尸体倒地的声音传不过来,两百多米外的动静,被溪水声盖得干干净净。
汉克斯等了两秒,确认没有其他行尸被惊动,继续扫描。
两点三十五分。
下游方向,
一百六十米外,又一个影子。
这只行尸从溪边的乱石滩走过来,穿着破烂的工装,走得很慢。
汉克斯的十字线套住它的头。
一百六十米,风速不变。
修正零点二个密位。
“噗。”
行尸倒地。
他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连锁反应,继续警戒。
两点五十二分。
东南方向,大约四百米外,林间闪过一道光。
不是手电筒那种持续的亮,是金属反光,一闪就没了。
汉克斯的瞄准镜立刻转向那个方向。
等了十几秒,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盯着那片区域。
又过了半分钟,
一个黑影从树后探出来。
是人,端着枪,猫着腰,动作很轻,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那人往四周张望了几下,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
第二个黑影从林子里出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
他们排成一列,沿着林间小路往西走,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距离四百二十米。
汉克斯的十字线依次套过每个人的头,然后放下枪。
三男一女,
两男在前,一女中间,一男在后,很像标准的保镖护卫模式。
没往这边来。
汉克斯盯着那支小队消失在视野里,整个过程没开枪,也没移动。
三点零八分。
又一只行尸。
这次是从上游下来的,
距离一百九十米。
“噗。”
行尸倒地。
三点二十三分,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不是他的M110,是别的枪,AK那种清脆的爆响,从西南方向传来,隔着至少两公里。
断断续续打了十几发,然后停了。
汉克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判断了一下距离和方位。
那支四人小队走的方向,就是那边。
可能是他们遇上了麻烦,也可能是他们在清理障碍。
不管是什么,不关他的事。
三点四十七分。
两只行尸同时出现。
一左一右,左边那只在一百五十米外,右边那只在两百米外。
汉克斯先打左边那只。
“噗。”
左边行尸倒地。
他迅速调转枪口,十字线套住右边那只,两百米,风速略有变化,修正!
“噗。”
右边行尸也倒了。
两枪间隔不到三秒。
四点十二分。
又一只。
一百三十米。
“噗。”
四点三十五分。
天色开始变了。
不是亮,是最黑的时候过去,东边的天际从纯黑变成深蓝。
汉克斯扫了一眼瞄准镜里的时间显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强健六级+自愈三级,一晚上不睡对汉克斯来说只是眼睛有点涩。
他又扫了一遍四周。
溪对岸,大约三百米外,
林子里有东西!
不是行尸那种晃动的走法,是静止的,藏在树后面。
汉克斯的瞄准镜锁定了那个位置。
在十字线里,
树后面的轮廓隐约可见,人形,蹲姿,一直在往这边看。
距离三百二十米。
汉克斯的手指搭上扳机,但没有扣动,没有进行预压。
他在等。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个人影动了。
不是往前,是往后退,缩回林子深处,然后消失。
汉克斯的瞄准镜跟着他移动了几秒,确认他确实离开了,才放下枪。
对方不是冲他来的,或者说压根没发现他,对方的目标是刚才那队人。
五点整。
东边天际出现第一道灰白色的光。
林子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瞄准镜里的绿色视野逐渐被自然光取代。
汉克斯关掉夜视功能,揉了揉眼睛。
一晚上,七只行尸,一队活人,一个盯梢的。
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走到溪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人清醒。
回到营地,他从灰烬里扒出几块还有火星的炭,添上细柴,吹了几口。
火重新烧起来。
他把锅架上,倒入口粮和水,然后去叫克莱曼婷。
“克莱姆,起来了。”
克莱曼婷从睡袋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天亮了?”
“嗯。”
她坐起来,幸运也从睡袋里钻出来,抖了抖毛,跑到溪边喝水。
克莱曼婷抱着膝盖坐了几秒,清醒过来,抬头看汉克斯。
“哥哥,你一晚上没睡?”
“嗯。”
她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没说,站起来去溪边洗脸。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东西。
汉克斯把P226从枪套里抽出来,卸下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克莱曼婷。
“试试。”
克莱曼婷接过枪,双手握着。
这把枪比她那把左轮重得多,金属的冰冷感透过手心传来。
她端起来瞄准远处一棵树,手臂稳稳当当,但坚持三分钟就不行。
“太重了?”汉克斯问。
克莱曼婷咬着嘴唇,又坚持了几秒,放下枪,“有点。”
“正常。”汉克斯把枪拿回来,“你现在力气比之前大,但手腕力量还不够。多练练握力,过几天就能用。”
克莱曼婷点点头,接过自己的左轮,插回胸前袋。
两人背上背包,继续往下游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幸运从背包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晒太阳。
汉克斯走在前面,脚步比昨晚轻快了些。
克莱曼婷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忽然问:“哥哥,昨晚有东西来过吗?”
“有。”汉克斯说,“七只行尸,清了。”
克莱曼婷等了等,“还有人吗?”
汉克斯脚步顿了一下,“有,四个人,从远处路过,没过来。”
“还有呢?”
汉克斯看了她一眼,“还有一个盯梢的,在三百米外看了两分钟,走了。”
克莱曼婷想了想,“为什么不动他?”
“没过来,没威胁,没发现我们。”汉克斯说,“不是冲我们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克莱曼婷点点头,没再问,蹲下身子又开始逗弄小边牧幸运。
两人吃完收拾行李,再次踏上旅途,远处的公路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