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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章 敬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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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出了百消阁,并肩走入暮色渐浓的街巷。

    韩青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和他来时看到的景象没什么区别。

    街面上,酒肆里,茶馆中,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影,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嗡的,如同夏夜的蚊蝇,挥之不去。

    路边的一家酒肆里,窗户大敞着,里面坐着七八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年轻人。

    看他们腰间挂着的简陋符器,以及那驳杂不纯的灵力波动,应该是练气三四层的低阶弟子。此刻他们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几壶劣质的灵酒,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更远些的茶馆门口,几个凡人仆役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粗瓷碗,一边喝着寡淡的茶水,一边伸长脖子,往那些高谈阔论的修士堆里张望。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好奇,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惶恐——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

    韩青收回目光,心中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淡淡的困惑。

    这些人……在谈论些什么?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与他们这些练气三四层的低阶弟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有这时间聚在一起瞎聊,不如回洞府修炼,精进修为。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心中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好奇。

    昨夜他走后,那暗拍会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贡。

    李贡正负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脸上的表情轻松自在,仿佛只是出门散步。但韩青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些聚堆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兄。”韩青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昨夜我们走后,那暗拍会场里……又发生了些什么事儿?”

    李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韩青,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起来。他四下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才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打起来了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份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仿佛一个刚刚目睹了惊天大戏的看客,迫不及待地要向人分享:

    “打的那叫一个热闹呦!”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动作夸张得有些滑稽:

    “毘叱门的那个老鬼——就是那个号称什么一窟鬼的老幺——你可记得?那家伙狂得没边儿,结果真打起来,他的尸魔大法身都被打得钻山而出!你是没看见,那玩意儿从山体里钻出来的场面,半座山都塌了!最后还是四位赤狱山的镇刑使出手,才堪堪将其收了回去!”

    韩青听得心头一跳。尸魔大法身,那是毘叱门的招牌功法,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召唤出上古尸魔的虚影附体,战力暴涨。能把这种状态下的修士打得现出原形,那得是多激烈的战斗?

    李贡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由得高了起来:

    “太和门的剑修大能,更是凶得很!他施展了一套什么剑阵,劈出的剑气,把你们驱灵门的——呃……”

    他忽然顿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把你们驱灵门的十余只七阶灵兽,全都劈了脑袋!”

    韩青的眉头微微一挑。

    驱灵门的七阶灵兽——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存在!十几只,就这么没了?

    “最惨的,是四宝宗的那位长老。”李贡继续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发丰富,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法宝,都快让人打碎了!”

    旁边有路人经过,被他的动作和声音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李贡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夸张。

    韩青却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个细节,忍不住问道:

    “法宝……还能打碎?”

    在他的认知里,法宝那是结丹期以上修士才能炼制的宝物,坚固无比,威能滔天。这种东西,也能被打碎?

    李贡闻言,转过头看向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四宝宗那帮家伙炼制的法宝,那能叫真正的法宝吗?伪法宝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伪法宝,那也是比拟法宝级别的存在。”

    韩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贡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那神秘兮兮的表情:

    “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凑得更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

    “重点是——阴老前辈的名头,到底是没有镇住场面!”

    韩青闻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阴老前辈?

    他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闪过昨夜暗拍会上的那一幕——那青袍老书生“张师兄”提起这个名字时,全场所有结丹修士,瞬间鸦雀无声。

    对了,那方司南,好像就是那位“阴老前辈”拿出来卖的。

    他看向李贡,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李兄的意思是……阴老前辈的名头,没镇住场子?这么重要的东西。恐怕哪位前辈的面子都不能镇住场子吧。”

    李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韩老弟,你竟然不知道阴老前辈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那你觉得,这修真界里,最值得让人敬佩的,是哪位前辈?”

    韩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认真想过。但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三个人的名字。

    “最敬佩的……”他斟酌着开口,“当然是南山三友三位前辈了。”

    李贡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盯着韩青看了两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调侃,还有几分“你小子果然见识太少”的意味。

    “你是说……”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张德恙、霍杰、丙礼那三位?”

    韩青点点头,不明白他在笑什么:“是他们呀。这三位前辈虽然长相……嗯……有些过于奇特,但是他们的品性、情意,当今之世,有谁可比?”

    李贡笑够了,收敛起笑容,正色道:“确实,那三位虽然长得千奇百怪,但确实是当世人杰。人品、情义,都没得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但是,拿他们三个跟阴老前辈比……”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提鞋都不配。”

    韩青愣住了。

    提鞋都不配?

    南山三友那样的人物,在阴老前辈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贡,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还、还有这样的人吗?我确实从未听过有这样的前辈呀。”

    李贡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阴前辈啊……那可是活着的传奇。”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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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年前,海族妖修入侵之事,你可曾听闻?”

    韩青点点头:“知道一些。”

    那是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的浩劫。他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从典籍中,从长辈的口中,听过无数遍。

    “两百年前,无边海的海族妖修倾巢而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讲述一段沉重的历史,“金沙域、千空域和南疆域,被占据了大半。六国域与其他地域,也被牵连。修士们慌慌奔突,四处逃窜;凡人……沦为食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人族,凋零。”

    “现在三个地域里,还留有不少当年的妖修遗种呢。那些东西,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祸根。”

    李贡点点头,追问道:“那你知道,海族最后是如何退去的吗?”

    韩青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贡,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不会是……这位阴老前辈的手笔吧?”

    李贡摇摇头,语气变得肃穆起来:

    “当然不是阴老前辈一个人的手笔。那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他缓缓开口,仿佛在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当年,海族势大,咱们人族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守不住了,有六位元婴期的大能,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们突袭了海族的大本营——那地方在无边海深处,有重兵把守,有上古禁制,有无数妖修强者。那六位前辈,就这么闯了进去,一路杀到海族传送大阵的核心。”

    “他们的目标,是摧毁海族入侵咱们这方天地的传送通道。只有断了那条通道,才能阻止海族的后续援军,才能给咱们反击的机会。”

    李贡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代价是——六位前辈,牺牲了五位。”

    “只有一位,活着回来了。”

    韩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位元婴大能,突袭敌营,牺牲五位,只为给整个人族争取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惨烈的壮举!

    李贡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传送通道被毁之后,其他地域的修士,终于有机会反攻。他们杀灭了入侵的海族妖修,一寸一寸地夺回了失地。而你驱灵门……”

    他看向韩青,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是在那时候,才真正做到的独霸南疆。”

    韩青听得入神,闻言却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对呀,我门早在海族事变之前,就独霸南疆了呀。”

    李贡看着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愈发明显。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韩青,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你懂的”的意味。

    韩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追问,李贡却忽然开口了:

    “看来,我们知道的版本,不太一样呀。”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韩青心中一动,隐隐意识到,这其中恐怕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但他没有深究——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追问道:“这不重要。那阴老前辈……可是那突袭海族传送大阵的六位元婴修士中的一个?”

    李贡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那当然是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是现存的唯一一个。”

    “他的修为,本就已经是此间绝顶。而且还为我辈修真界,抛头颅,撒热血。以他的功绩,以他的实力,以他的辈分……”

    他看着韩青,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说,此位前辈,可是那南山三友可比的?”

    韩青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对南山三友的敬意,但更多的,是对那位未曾谋面的“阴老前辈”的敬畏与感慨。

    “确实……不能比拟。”

    他喃喃道。

    那是用五位同道的性命,用人族存亡的危局,用两百年的岁月沉淀下来的功绩与威名。南山三友固然可敬,但与这样的人物相比,确实……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抬起头,看向李贡,问道:“那此事,最后该如何解决?”

    李贡耸耸肩,用一种“这不是明摆着吗”的语气说道:

    “不过是最后哪一方得到了那方司南,哪一方去向阴老前辈解释呗。”

    “解释通了,这事儿就了了;解释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就要被全修真界针对咯。”

    韩青心头一凛。

    被全修真界针对——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为众矢之的,意味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意味着稍有不慎,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哪怕是最强大的宗门,也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他忍不住追问道:“那最后……到底是哪一方拿到了这方司南?”

    李贡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那古怪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炫耀,还有几分“你猜不到吧”的促狭。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暮色中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笑够了,他拍了拍韩青的肩膀,用一种无比畅快的语气,大声说道:

    “当然是你驱灵门拿到啦!”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韩青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驱灵门……拿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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