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绾昭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的冷光未减,气势凛然如临战场:
“别再在我面前玩这些惺惺作态的把戏,谁不知道谁的嘴脸?我要是你,我就乖乖等待婚期,别再犯蠢了!”
云瑾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浓眉紧蹙地凝着洛绾昭,眼底翻涌着明显的错愕——这全然偏离了他的预想。
他本是打定主意,今日便要提出解除婚约。
却万万没料到,洛绾昭会先一步说出那般话,所有筹谋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辰……”
阮念的眼眶顷刻间浸满了泪水,水雾朦胧地望着云瑾辰。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满是笃定他绝不会坐视自己受委屈。
可云瑾辰只是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阮念,绾绾累了,没别的事,你先走吧。”
仿佛方才那番争执,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洛绾昭唇角轻勾,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抬眼看向云瑾辰:
“你先回屋,我和阮小姐,还有些话要单独说。”
云瑾辰却迟迟未动,指尖微蜷,眉宇间凝着担忧。
阮念的身手他再清楚不过,洛绾昭孤身与她相对,定然不是对手。
他生怕阮念被惹急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直至洛绾昭抬眸,朝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云瑾辰才松了松眉峰,迟疑着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走向主卧,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的瞬间,阮念脸上的楚楚可怜便瞬间敛尽。
取而代之的是遮不住的狠戾与不屑,方才的柔弱娇怯,仿佛从未有过。
“倒是命大,义父怎么没直接整死你?”
她开口,语气刻薄又阴狠,与方才那个梨花带雨的白莲花,判若两人。
洛绾昭倚着椅背,神色淡然,淡淡开口:
“你这副样子,装着不累吗?”
阮念慵懒地往后靠了靠,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那副姿态,仿佛胜券在握:
“识相的,就趁早离云瑾辰远些。我和他婚期将至,可不想让洛小姐,被扣上一个小三的名头。”
听闻此言,洛绾昭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浅,眼底却半点慌张也无,她抬眼看向阮念,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好啊,那我便等着,你们的大婚之日。”
这话一出,阮念心头忽然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偏生抓不住那丝异样,只能皱着眉,警惕地盯着洛绾昭,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洛绾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已然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慌。
“我想干什么,倒不重要。”
洛绾昭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地落在她身上:
“重要的是,人在做,天在看。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怕这些?”
“你!”
阮念被噎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指尖发颤,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行了,别在我这儿找不痛快了。”
洛绾昭淡淡抬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累了,要休息了。”
话音落,她便撑着椅背起身,脚步从容地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推门而入,与云瑾辰共处一室。
阮念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攥紧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吞噬。
阮念的目光骤然钉在茶几中央那捧怒放的白玫瑰上。
花瓣雪润饱满,带着晨露般的剔透光泽,馥郁的香气漫在空气里,刺得她眼尾发紧。
不用想,这定是云瑾辰为洛绾昭准备的——他向来知道洛绾昭偏爱白玫,这份细致入微的心意,曾是她梦寐以求,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头的利刃。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眼底的嫉妒与恨意交织着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云瑾辰是她的,从始至终都该是她的,洛绾昭不过是横插一脚的闯入者,凭什么占据他所有的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戾气,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指尖抹去眼角残存的伪装泪痕,脸上重新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阴鸷未散。
拎起沙发上的包,她脚步沉沉地转身,没有再看那捧碍眼的白玫瑰。
也没有回头,径直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门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主卧内,洛绾昭刚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理清方才与阮念交锋的思绪。
腰间便骤然一紧,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云瑾辰已然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热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压迫感,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为什么不让我说?”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困惑:
“我本打算今天就跟她挑明解除婚约,绝不能让她再这么纠缠下去。”
洛绾昭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软却带着笃定:
“你若信我,就按原计划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瑾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颈间的软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可我不想和她订婚,一点也不想。”
这句话憋在他心里许久,此刻说出口,只觉得心头积郁的烦闷消散了大半。
洛绾昭微微侧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我总觉得阮念不对劲。”
她仔细回想,从初识时阮念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到方才转瞬变脸的狠戾,再到她话里话外的暗示。
诸多细节串联起来,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查清楚……”
云瑾辰松开她些许,垂眸望着她认真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仍带着担忧:
“可万一……万一什么都查不出来呢?到时候订婚仪式已经箭在弦上,你真的忍心把我拱手让人?”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丝试探,更多的却是怕失去她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