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条件合理。你跟工友们商量一下，选几个代表出来。我让马国梁安排时间，双方坐下来谈。”

    

    三天后，华威电子的工人代表和管理层坐到了一起，在赵铁军的见证下，制定了绩效奖金的分配办法。

    

    办法的核心是——设立产量奖、质量奖、安全奖、节约奖四个奖项。每个奖项的金额、评选标准、分配方式，都由双方协商确定。

    

    办法制定好后，提交全体工人投票。

    

    赞成票百分之八十五，通过。

    

    杨志刚给肖北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歉意。

    

    “肖主任，这次的事，是我们冲动了。给您添麻烦了。”

    

    “志刚，冲动是正常的。但你要记住，以后有事，先沟通，不要动不动就罢工。罢工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肖主任，我记住了。”

    

    华威电子的事刚解决，河阳那边又出了大问题。

    

    这次不是罢工，是债务。

    

    王海东给肖北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肖主任，出大事了。”

    

    “什么事？”

    

    “河阳的一笔城投债到期了，八个亿。我们还不上。”

    

    肖北心里一沉。

    

    城投债是地方政府通过融资平台发行的债券，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河阳过去几年大搞基建，发行了不少城投债。现在到期了，还不上，这就是地方政府债务违约。一旦违约，后果不堪设想——信用评级下调、融资成本上升、金融机构抽贷、连锁反应。

    

    “王市长，这笔债是什么时候发行的？”

    

    “三年前。当时孙沐阳还在任上，为了建化工园区的基础设施，发行了八个亿的城投债，期限三年，年利率百分之七。现在到期了，本金加利息，一共八个亿五千六百万。”

    

    “你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账上只有两个多亿。差了六个多亿。”

    

    “不能展期吗？”

    

    “债券跟贷款不一样。贷款可以跟银行协商展期，债券是公开市场发行的，到期必须兑付。如果兑付不了，就是违约。违约了，河阳的信用就完了。”

    

    肖北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河阳的债务问题严重，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王市长，你马上跟省财政厅联系，看看能不能申请临时救助。我跟陈主任汇报一下，看看省里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肖主任，谢谢您。”

    

    肖北挂了电话，马上去了陈向前的办公室。

    

    陈向前听完，脸色很凝重。

    

    “八个亿？河阳怎么会欠这么多债？”

    

    “陈主任，孙沐阳在任的时候，大搞基建，化工园区、新和成项目、公益性岗位提标，哪一样都要钱。河阳的财政收入一年才五个多亿，根本不够花。只能靠发债和贷款来凑。”

    

    “孙沐阳这个人，有能力，但太冒进了。他只看眼前的成绩，不考虑长远的风险。”

    

    “陈主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河阳的债到期了，还不上，怎么办？”

    

    陈向前想了想：“城投债的事，归省财政厅管。你去找郑明，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郑明上次给了河阳五个亿的债务置换额度，已经尽力了。这次再找他，他不一定愿意帮忙。”

    

    “不愿意也要找。我再给郑明打个电话，帮你说句话。”

    

    肖北去找郑明。

    

    郑明在财政厅的办公室里，正看着文件。看到肖北进来，叹了口气。

    

    “肖主任，又是河阳的事？”

    

    “郑厅长，河阳的城投债到期了，八个亿。还不上。”

    

    郑明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我跟你说实话。河阳的债务问题，比表面上看到的严重得多。八个亿的城投债，只是冰山一角。河阳的隐性债务——比如拖欠工程款、拖欠企业账款、拖欠社保费——加起来，至少还有十几个亿。这些隐性债务，迟早要爆发。”

    

    肖北心里一沉。

    

    “郑厅长，那怎么办？”

    

    “怎么办？两个办法。第一，开源。河阳要发展经济、增加财政收入，把蛋糕做大。第二，节流。河阳要压缩开支，把能省的钱都省下来。这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容易。”

    

    “郑厅长，开源节流是长期的事。现在是燃眉之急，八个亿的债要马上还。不还就违约。违约了，河阳的信用就完了。信用完了，以后谁还敢借钱给河阳？没有钱，河阳怎么发展经济？”

    

    郑明看着肖北，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你说得对。燃眉之急要解。我帮你想想办法。”

    

    “郑厅长，什么办法？”

    

    “省里有一笔应急周转金，专门用于帮助地方政府解决临时性资金困难。额度不大，最多五个亿。我可以给河阳批三个亿，先帮他们渡过难关。剩下的五个多亿，让河阳自已想办法。”

    

    “郑厅长，谢谢您。”

    

    “别谢我。肖主任，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笔应急周转金，只能用于兑付城投债，不能挪作他用。另外，河阳必须在一年内把这笔钱还回来。还不上，我从河阳的转移支付里扣。”

    

    “郑厅长，我会盯着河阳，让他们按时还款。”

    

    肖北把消息告诉王海东。

    

    王海东听到省里批了三个亿的应急周转金，松了一口气。

    

    “肖主任，谢谢您。有了这三个亿，再加上账上的两个多亿，还差三个多亿。我再想想办法。”

    

    “王市长，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把化工园区的供水厂和供热中心打包出售。这两块资产，评估价两个多亿。如果能卖掉，再加上市里再挤一挤，三个多亿应该能凑齐。”

    

    “供水厂和供热中心，是化工园区的重要基础设施。卖掉了，会不会影响园区的运营？”

    

    “不会。我打算卖给一家有实力的运营公司，附带条件——必须保证园区的供水供热稳定、价格合理。这样，政府回笼了资金，园区的运营由专业公司来做，反而更高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