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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一个自称是退伍兵的中年人发了条文字消息,“我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证过这种场景。一个罗盘,十四亿人,一条命。昨晚之前我还觉得榜首就是个运气好的小子,昨晚之后我服了。不是服运气,是服本事。这东西,不是运气能搞出来的。”
“所以命主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人问。
“是榜首啊,你呀洗呀雷,给我立马向伟大的榜首大佬、神秘的命台之主大人诚恳道歉,立刻马上!”
“不知道。但他是我们这边的。”
“就冲这句话,我粉他一辈子。”
“你们说命主现在在干什么?他是什么船?有没有被海兽围攻?”
“拜托,人家是命主,能跟咱们一样?我猜他现在正在某个豪华船屋上喝着冰镇柠檬水看我们刷屏。”
“哈哈哈哈有画面了。”
“不过说真的,不管他在干什么,我只想说一句——谢谢。”
“谢谢+1”
“喂喂,就没人想着,万一榜首不是命台之主呢?”
“滚滚滚,去去去,异端!扰乱队形者,驱逐万里,革除人籍!”
“闭嘴!”
“…”
扰乱队形的言论被压制后,感谢的消息继续刷屏。
“谢谢+1”
“谢谢+1”
“…”
“谢谢+身份证号”
“我把我妈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海面磕了三个头。不是磕给妈的,是磕给杨行大佬的。我妈说过,救命之恩大过天。”
“兄弟你别说了,我眼眶都红了。”
“我昨晚也差点没了,是罗盘给我指的路。我发了一条帖子给‘杨行’大佬,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我说,杨行大佬,你要是哪天需要人,喊一声,我第一个到。”
“我也发了。”
“我发了连发三条帖子。”
“我发了十条,虽然知道不可能回复,但就是想发。”
命台上的消息还在刷,但节奏慢下来了。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裹住了。那种情绪不是感激,不是崇拜,是一种很原始的、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有人在黑暗中给你点了盏灯,你不知道他是谁,你不知道他在哪,但你知道他在。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一个ID叫“乐子人”的求生者冒出来,“咱们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有这功夫刷屏,不如去修船、去捕鱼、去把功勋刷上去。等下次兽潮,咱们自己也能多杀几头,少给命主添麻烦。”
“说得对!”
“修船去!”
“捕鱼去!”
“刷功勋去!”
“杨行大佬,下次兽潮,我帮你杀!”
“加我一个!”
“+1!”
“+10086!”
名字像浪潮一样在命台上翻涌,但这次不是在刷屏感谢,是在喊话。十四亿人,隔着几千海里,隔着破碎的船屋和漫无边际的海水,对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名字喊话。
杨行摘下墨镜,靠进椅背。
晨光穿过云层洒在甲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他没被喜悦冲昏头脑。
而是意识进入因果虚界调动因果之力进入高维视角默默观察了起来
他从魔海极北之地看到极南之地,又从极东之地看到极西之地。
视角所及,皆是满目疮痍,尤其是炎黄阵营之外的,到处是破碎的朽木级船屋,断臂残骸,血浮飘零,甚至杨行还见到有断了半截身子的求生者在海里奄奄一息。
就算是一些运气好,前几天开出青铜白银乃至黄金级别宝箱的外文明求生者,也依旧大都狼狈不堪。
甚至是高高排列在个人排行榜上的那些家伙也不例外。
因为兽潮的强度是根据功勋值而定。
当他的视角进入了炎黄阵营所在地,则一眼便能看出比其他阵营好上不止一筹。
但不可否认的是死伤者、残破者、狼狈者、船屋破碎者、惊魂未定者依旧占据绝大多数的画面。
整片海域都仿佛一夜化作了某片古战场的废墟。
只不过炎黄阵营与其他阵营最大的一个令他欣慰的不同是,在因果命台和魔海罗盘的串联定位下,无数人都在力所能及地自发帮助救援别人。
小生命会这边。
专门用几条青铜级船屋搭建了一个临时治疗中心。
沈清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透支。
她蹲在一块拼接起来的浮板上,右手按着一个胸腔被蟹钳撕开的中年男人。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出,那光比三小时前暗了至少一半。
肋骨复位,肺叶止血,皮肤缓慢愈合。
中年男人猛咳了一口血水,呼吸恢复了。
“下一个!”旁边的志愿者喊。
沈清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浮板边缘。她没出声,扶住旁边的绳索稳住身形。
个人面板上,她的精力值已经从满值掉到了2。
气血值4。
神识值3。
三项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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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右下角跳着一行警告:【重度透支,建议立即停止技能释放,否则将造成不可逆损伤。】
她把警告划掉了。
周围三千多人的临时聚集点已经膨胀到了五千人。兽潮中从附近海域逃来的散人越聚越多,伤员比她预想的多三倍。
断肢的,烧伤的,被海兽毒液腐蚀了半张脸的。
她一个人,一双手。
小生命术确实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有个前提——消耗施术者自身的能量。
“沈姐,你歇一下。”一个绑着绷带的青年跑过来,“让其他人先处理能处理的,你照这么下去自己先倒了。”
沈清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有多少重伤?”
“十七个。其中五个不处理撑不过两小时。”
她闭了下眼,算了算自己后勤剩余的恢复精气神的物资,做出判断。
“把那五个送过来。其余的,用常规药品先稳住。”
“药品也快没了。”
沈清没接话。
她知道。
这五千人里,有能力的不到两百个,带武器的不到五十个,有医疗物资的不足十人。而她是唯一的治疗者。
人手不够,物资不够,什么都不够。
命台上的求助帖她看了,方圆二十海里内还有上百个孤立的伤员在发坐标,可她连自己这边都顾不过来。
海风灌过来,她缩了下肩膀,却仍旧坚持下去。
---
三百海里外。
复兴红基地的战后秩序正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勉强维持转动。
兽潮前集结的十万志愿卫加上兽潮中紧急传送来的三万七千非战斗人员,再加上兽潮结束后陆续靠拢过来的十几万散人——基地里塞了将近三十万人。
而且还在涨。
郑远山站在指挥舱里,面前的定位图上密密麻麻全是求援光点,多到已经连成了一片浑浊的橙色。
“物资库存还能撑多久?”
“淡水,六小时。口粮,四小时。药品——”参谋长停顿了一下,“已经没了。”
郑远山没说话。他走到舱门口,推开门。
甲板上。
到处是人。
有的裹着湿透了的布条在发抖,有的抱着孩子靠在船舷边喂水,有的躺在临时铺设的帆布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一个绑着迷彩带子的年轻志愿卫跑过来敬礼:“首长,C区有人因为争抢淡水打起来了,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但——”
“但什么?”
“打人的那个,昨晚杀了三头铁甲蟹,救了旁边七个人。”
郑远山沉默了三秒。
“先隔开,别处分。去把他那份水补上。”
“是。”
年轻人跑了。
郑远山转身回到指挥舱,盯着那张定位图。
三十万人他都快喂不饱了,图上还亮着几十万个等待救援的光点。
命台上,他半小时前以“复兴红人民会”的名义发布了正式成立公告,号召全体炎黄求生者自发展开互助救援。
帖子的热度很高。
响应的人也不少。
但现实问题始终存在6——
治疗药物不够。
食物不够。
救援人员不够。
互助区域实在太广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保存复兴红人民会这颗提前诞生的希望小火苗的前提下,必须马革裹尸、死而后已去处理的事情。
这是他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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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零星的自救画面散布在整片魔海上。
西边某片海域,一个开出过“初阶草药术”的中年女人,把自己仅剩的三株止血草碾碎,分给了旁边筏子上的两个陌生年轻人。她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北边,一支七人小队用青铜鱼枪猎杀了兽潮中搁浅的一头死鲸,割下来的鲸肉够吃三天。但附近还有四十多个饥饿的散人在朝他们靠拢,带着乞求,也带着危险的眼神。
东边,一个不知名的求生者在区域回响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外科医生,谁有伤口需要缝合的可以私聊发图给我,我线上教你处理。”
子?”
第二条回复是一张照片,半条腿翻着肉,骨头外露。
发送者只打了两个字:“救命。”
讨论区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医生回了一段语音,教他怎么用布条先扎住大腿根部止血。
看到这里,杨行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然后又继续看起了别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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